凌武帝當皇帝當太久了,除了在女色上有些荒唐,他並沒有養成什麼皇帝的惡習,反而拿高道德標準來要求自己。因為他想做一個好皇帝,想讓他轄下的百姓過上好一點的日子。
而妻子、母親、孩子對於他來說,是和他一體的。他們一家是凌國的皇族,應該有一致的道德標準。可是母親是長輩,不受他控制,太子是他唯一的子嗣,關乎帝位傳承,輕不得重不得,時不時會闖禍讓他頭痛。唯獨妻子依附於他,可以貫徹他的理念,所以他以皇帝的身份,而非丈夫的身份要求姜璃,要求她成為足以名留青史的“皇后”典範。
凌武帝沒有當姜璃是他的妻子,沒有以一個男人的身份純粹地對待過自己心愛的女人,所以對她缺乏珍愛憐愛之心,不能理解她為什麼不能更像一個“皇后”,擁有各種堪為天下女人表率的美德。
而姜璃從來沒有以“皇后”的標準要求過自己,她只是一個妻子,一個女人。她有正常女人的七情六慾,不是凌武帝標準裡的“聖人”。她的憤怒、不滿、放棄皆緣於此。在她意識到與凌武帝的認知差距,又恰逢“亡夫”劉海縝“死”而覆生,她毫不猶豫選擇拉起劉海縝轉身就走,不陪凌武帝發癲。無論是多偉大的皇后,都不能割裂妻子、女人的身份而存在,再者,她一點都不想做一個多偉大的“皇后”。
凌武帝在姜璃即將離開的一刻,終於幡然醒悟他用錯了方法對待她,也明白到之前姜璃對他並非沒有一點感情。她一定真心實意想過跟他好好過日子。她曾經順著他的心思委曲求全過那麼長的一段時間,直到委實忍不下去才爆發,和他吵架。可是凌武帝后續的作為沒有讓她滿意。即便如此,若劉海縝沒有出現,姜璃也不至於這麼快離開他。
凌武帝也終於深刻地明白到,沒有人能當“聖人”。
他看著姜璃和劉海縝十指緊扣,明明劉海縝是他十多年的兄弟,姜璃是他的弟妹,他卻想砍斷弟弟的手,把弟媳重新搶回來,做他的媳婦,一輩子只能看著他……
除了幾套衣服,姜璃提出要帶走春花和秋月。她們是她一手從南邊軍營帶出來的人,她不能讓她們留在宮裡。
凌武帝不但準了,還給她……和鎮國侯賞賜下兩大車金銀珠寶、衣料香料等。他平日生活節儉,但好歹是從火裡血裡闖出來的未來天下之主,多年積攢非同小可,給姜璃的賞賜只是小意思。
姜璃和劉海縝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大方震驚到了!
劉海縝很清楚這些東西是凌武帝給姜璃的,想要婉拒,但姜璃毫不猶豫謝了恩。自從劉海縝出現後,她終於肯正眼看一下凌武帝。
這招有用!凌武帝頓時腰桿挺直,精神一振,忍不住開始盤算接下來該送什麼給她。
姜璃是他的妃嬪時,他幾乎一毛不拔,坦然接受她的服侍,認為她是他的女人,一切都理所當然。姜璃離開他,回到真正的夫君身邊,他才發現,女人對你一無所求絕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一無所求代表毫無留戀,可以走得乾脆利落。
若姜璃是個貪財的,他抓住她這個“弱點”,只要給得比劉海縝多,說不定她就不會毫不猶豫選他了。
可惜沒有若是,凌武帝的明悟來得太遲了,錯過了抓住姜璃的心的最佳時機。
姜璃和劉海縝帶著行李和賞賜,駕馬車離開皇宮。
凌武帝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難受,找尚太監碎碎念,煩得尚太監對著他一頓臭罵,然後叫來黃仁一起商量對策。
這都是什麼事!
凌武帝和剛獲封的鎮國侯爭搶一個女人!
互相不知情時還能說陰差陽錯,不知者不罪。真相揭破了,人家姜氏本就是鎮國侯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自願回到鎮國侯身邊,而鎮國侯向凌武帝要回妻子更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凌武帝作為後來者,根本沒資格、沒立場阻止。但凌武帝視姜氏為自己的妻子、皇后,念念不忘,不捨得放手,還想把人家搶回來,就是兄窺弟妻,君佔臣妻,屬於強取豪奪,毫不佔理,犯忌諱犯得不得了。
平民百姓家,大伯子敢覬覦弟媳都是逆.倫之罪,會受盡唾罵,身為弟媳的女子只能以死證明清白,兄弟鬩牆鐵板釘釘。
凌武帝和鎮國侯不但是兄弟,還是君臣,鎮國侯可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臣子,他是實權將軍,哪怕因為受傷暫時從南軍統領的位置上卸任,對南軍的影響力依然非常大。他還是凌武帝剛剛立起來的“凌國英雄”。但凡凌武帝敢對他的妻子出手,以他的血性,絕不會忍氣吞聲。
黃仁和尚太監聯手壓下凌武帝的蠢蠢欲動。正是大凌一統天下的關鍵時期,凌武帝絕對不能出一點紕漏。
黃仁安撫凌武帝道:“並非沒有一點希望,我和八弟談談。”
凌武帝發熱的腦袋已經被他們懟冷靜了,也知道為了大局,不能輕舉妄動:“慢慢來吧,切勿操之過急。”
黃仁腦仁兒痛。他更想聽到凌武帝說“算了吧,我不覬覦弟媳”,而不是這種一聽就沒放棄的話。
更令人絕望的是,凌武帝深夜輾轉反側睡不著,爬牆偷溜出宮去了鎮國侯府。
作者有話說:
明聰好們子寶: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