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人人皆知昭元帝對姜正寵信有加,時常蒞臨景陽侯府,作通家之好。自古君臣相得,關係好到可以互相串門的不少。這種事情已經足以引人關注,想要想方設法打探。有人想如法炮製討得昭元帝看重,便打探他們的相處之道,有人想知道他們的交談是否與政務有關,打探的便是他們討論的內容,不一而足。
荊夫人管家得力,景陽侯府內部的訊息不好打聽,但總有聰明又有手段的人能從種種蛛絲馬跡中窺探一二。
蕭皇后便知道,景陽侯府內養著一個年輕的婦人與她所出的孩子,據說是景陽侯與其夫人新收的義女與她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其子父不詳。這不過是一樁小事,景陽侯與其夫人愛收多少義子義女和外人沒關係。但聯絡到昭元帝的頻繁到訪,景陽侯府中只有這一位年輕的義女小姐,就很難不引起疑竇。
大家出身的人可太知道一些不太講究的人家,家中不肖子弟招惹了身份低下的女子又非要娶時,會求著長輩把女子記到有身份的人名下當義子義女,以抬高身份嫁人。
姜正和其夫人荊夫人都出身自大家,姜正還是以剛正不阿著稱,誰能逼得他認下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做義女?又是什麼特例能令曾經連先帝的面子都不給的姜正甘冒毀壞名聲的風險也要保全的?
昭元帝和此女子、此孩子是什麼關係?
昭元帝如此遮遮掩掩,與其像別人那般不斷好奇刺探,蕭皇后決定直接問。事關後宮,本就是她的管轄範圍。
昭元帝聽到蕭皇后幾乎明示一般的提起姜璃和啟兒,彷彿深藏的秘密被人窺探到,整個人的氣勢一變,瞬間進入警惕防禦的狀態。
他沈著聲音道:“皇后,蕭氏,此事與你無關。”
蕭皇后頭皮發麻。她驟然升起一種感覺,若她敢對那義女和孩子伸手,昭元帝會毫不猶豫要了她的命!
——這是連鍾妃那個女人都沒能做到的!
蕭皇后咽咽口水,害怕又有種詭異的興奮感在騰昇。她小心翼翼道:“皇上,我並無惡意。宮外有妹妹能討得你歡心,把你服侍舒坦,我感激她還來不及……她侍候您一場,長期流落在外,無名無分的,是否不太妥當?”
昭元帝沉默。
蕭皇后道:“皇上,可是有……礙難之處?臣妾,能幫上忙嗎?”
昭元帝立刻警告:“你別碰她。”
蕭皇后一下子來氣了,不滿道:“臣妾又不是洪水猛獸。”
昭元帝道:“她與你等不同。”
蕭皇后:“……”
蕭皇后非常賢惠大度道:“若這位妹妹進宮,臣妾必當她親妹妹一般愛惜照顧。”她絕對會成為鍾妃畢生的勁敵!
昭元帝瞭然道:“皇后,鍾妃回宮只為照顧長寧,你不必事事針對她。”
蕭皇后道:“這話等皇上送她回廟裡再跟臣妾說。”
心結太深了,沒法說通,昭元帝沒好氣地“趕”她出去。
***
麟趾宮
鍾妃把手中寫滿字的小紙條細細看了幾遍,逐字逐字琢磨裡面的含義。末了,她把紙條伸向燭火,點燃,放在茶杯裡,看著它燒成灰燼。
昭元帝不踏入後宮,不近女色,原來是在外有了新歡,還多了一個兒子。他對這對母子愛若珍寶,甚至不惜隱瞞身份,把他們藏在景陽侯府,讓他們免受權力傾軋。
鍾妃知道這件事,內心無波無瀾。她對於昭元帝變心,自己失寵的擔憂早已麻木。昭元帝娶蕭皇后為原配嫡妻時已經深深打擊過她一次,再一次,也不過而已。更何況,昭元帝對這個新歡的寵愛,本來就可笑得很。
原本昭元帝一直拒絕見她,她憑著曾經的寵妃餘威在後宮立足已經岌岌可危。她以為昭元帝真的無法原諒她,不再愛她了,沒想到,他只是還過不了心裡的一關,換了一種方式愛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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