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羅英傑時常充作鴻嘉帝微服出宮的護衛,能力是合格的。這次因為元璃分心,鴻嘉帝聽到他的心聲還在唸著元璃去哪裡了,正想安慰,突然有人大喝:“小心!”
接著,一根箭矢朝著鴻嘉帝的面門飛快射來!
鴻嘉帝極為敏捷,矮身就地一滾躲開,搭弓往箭矢飛來的方向一射,動作一氣呵成。
朝鴻嘉帝飛來的箭矢最終釘在樹杆上,釘住一條三角頭,枯葉色的毒蛇。
鴻嘉帝射出的箭矢傷到人,引發一聲悶哼。
羅英傑驚魂未定,已經抽出刀擋在鴻嘉帝面前。鴻嘉帝卻看到樹幹上的蛇。剛才他站在這根樹幹旁邊,背對著樹幹,這條蛇爬在樹幹上,偽裝成樹皮,昂腦袋的姿勢,明顯是對他蓄勢待發。
羅英傑順著鴻嘉帝的視線也看到被箭矢釘在樹幹上的蛇。他的想法和鴻嘉帝一致。
對方射來一箭,不是為了傷害鴻嘉帝,而是為了救他。
這人是誰也不必猜。
她策馬走近,右手手臂的衣袖被鴻嘉帝的箭劃破,露出一小截白得發光的細嫩皮膚,上面橫著一道細長猙獰的傷口,正在流血。
這樣的箭術,這樣的皮膚,唯元璃矣。
鴻嘉帝和羅英傑均被那抹鮮血刺到眼睛。
元璃的目光即使被面罩阻擋,也不偏不倚地落在鴻嘉帝身上。雖然被拒婚了,她對他有怨有恨,但戀慕的感情還沒變,所以她明明離得那麼遠,仍能比職責在身的羅英傑更快注意到他面臨危險。以她的聰明敏銳,她該知道射出這一箭的風險,甚至可能丟掉性命,卻義無反顧。結果,果然捱了鴻嘉帝反擊的一箭。沒傷及性命,傷了手臂,在那如玉般無瑕的肌膚上留下猙獰的傷痕,她不哭不鬧,不立刻處理傷口,第一時間趕過來,確認鴻嘉帝的安全。
鴻嘉帝還沒有說話,羅英傑已經繃著臉驅馬上前,掏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和紗布,惡聲惡氣道:“你怎麼敢!”
居然敢對著鴻嘉帝放箭!
就算是為了救人,也是最找死的方法。
差一點,差一點,若元璃沒有及時躲開,鴻嘉帝的箭就會射中她。運氣差一點,她會立刻沒命!
元璃隔著頭罩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痛死了,給我上藥裹傷。”
荊山打獵的主辦方想得很周到,讓每位參賽者帶上應急的藥物,一旦受傷,可以及時處理傷口。同樣的傷藥,她也有一份,但她傷了手臂,只用另一條手臂無法處理傷口。
羅英傑差點賭氣扔掉金瘡藥和紗布,又及時打消這個念頭。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幫元璃處理傷口,鴻嘉帝會過來幫忙,不會顧忌元璃是臣妻的身份。他不會為了禮教而寒了救命恩人的心。
元璃大概知道這一點,所以故意趕他走。她巴不得鴻嘉帝主動靠近。羅英傑偏不上當,忍下這口氣。他不會如她的意。
練武之人,受傷是家常便飯。羅英傑熟練使用金瘡藥和紗布——他以前沒少用,他發誓他已經用了最輕的裹傷手法,受了傷後沒吭過一聲的元璃在這時卻一直喊痛,還哽咽,還抽泣,故意讓鴻嘉帝聽到,好不可憐。羅英傑被她的做作激得幾度想撂擔子不幹,又想到這是她想趕走他的伎倆,硬生生忍住不發作,飛快給她處理傷口。傷口處理好的最後一刻,隔著面罩羅英傑都能感受到元璃的委屈失望。她賭上性命救鴻嘉帝,仍得不到他一點靠近。
羅英傑氣笑了。
她到底有沒有搞清自己的身份?
一個正妻當著自己丈夫的面勾.搭別的男人。當他是死人嗎?
羅英傑瞪著元璃,隔著面罩都快能給她瞪出一個洞。元璃直接別開臉,眼不見為乾淨。她有些期待地望著鴻嘉帝。
她救了他,冒著生命危險救的,還受了傷,他該對她說一句“謝謝”吧?
在面罩的遮擋下,鴻嘉帝的嘴唇動了動,但看到元璃身邊的羅英傑,簡單的兩個字最終無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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