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嘉帝一刻都不想待在有姜妙珠的宮殿,大跨步離開仍壓不住心中被愚弄的怒火。
他從小被羅皇后嚴格教導,雖然羅皇后行事偶有過激失當之處,但她是他的生母,天然的敬愛她,他理解她受到皇帝夫君冷落的委屈,所以格外懂事、體諒。他很努力不去做令她傷心難過的人之一。
羅皇后的臨終遺願是要他想辦法立姜妙珠為後,一生一世不負她。她想他做一個善待發妻的人,不要學太上皇。
當時鴻嘉帝沒有心儀的女子,不管姜妙珠還是被元貴太妃捧在手心寵愛的元璃都只是小女娃。他對誰都沒有動心,並沒不可。
他心裡認定了姜妙珠是自己的未來妻子。雖然再年長些後,發現姜妙珠只是一個尋常貴女,沒有太多令自己心動的特質但德行足以承擔皇后之職。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如何比得上道德規矩?皇帝、皇后最重要的是立身持正,端然大氣。給皇后、正妻體面,本是男人的應有之義。鴻嘉帝相信自己再喜愛另一個女子,也不會為了她罔顧姜妙珠的尊嚴。他絕不會像太上皇那樣寵妾滅妻,使得妻子歇斯底里,鬱鬱而終。
所以,不管太上皇和元貴太妃再如何明示暗示,為他和元璃創造加深感情的機會,他礙於形勢會作出一些讓步,但始終堅守著心裡的一條線,為了曾經立過的誓言不徹底妥協。
其實元璃那麼熱烈的追逐,鴻嘉帝真的沒有過一刻的動心嗎?她是如此的明媚漂亮,生機勃勃如最璀璨的春花,是他在沈悶的宮廷生活裡見過的最耀眼的亮色。她卻把目光投向他,迷戀他,仰慕他,彷彿他是天地間最好的男子。好像只要他一伸手,她就會翩然落在他懷裡,從此照亮他的生命。
但她不可能為妾。她若為妃,必是寵妃,必會逼得姜妙珠無路可走,讓她重蹈羅皇后的覆轍。若鴻嘉帝為了姜妙珠打壓她,她會黯然、枯萎,成為他一輩子的遺憾。
鴻嘉帝不能要她,也要不起她。
為了拒絕她,鴻嘉帝只能催眠自己。他喜歡的是姜妙珠,他不喜歡元璃。元璃張揚跋扈,小氣善妒,不適合當皇后。她總是不顧廉恥纏著他,不守婦道……
鴻嘉帝已經說服了自己不再喜歡元璃。他看到她只剩下厭惡猜疑,只想敬而遠之,不是嗎?
可有些人,就像命中的劫數,無論怎麼躲也躲不開。
他扮作高公子去見元璃時,真的完全沒有料到可能會發生什麼嗎?
可是面具掩蓋了他的真容,給了他做自己的安全感。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青樓裡的一個“伎子”,他可以肆意侵佔那個他覬覦已久的女子,讓她躺在他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自己送上門,他只是迫於藥物反應,迫於查探她陰謀的目的。
他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若非察覺到姜妙珠的不對勁,鴻嘉帝仍打算遵守他對羅皇后的承諾,立姜妙珠為後。至於他與元璃,終究還是有緣無分。
所以在元璃一無所知的時候,他已經糾結掙扎了許久,也一度放棄了她好多次。
如今真相大白,憤怒過後,是巨大的愧疚和後怕幾乎將他淹沒。
只差一點點,就只差那麼一點點,若他和元璃之間沒有陰差陽錯,若元璃在與“高公子”的私情中對他稍有厭倦,想換一個人或再收一個人……他們就錯過了,沒有而今這般琴瑟和諧的光景。
鴻嘉帝神色恍惚地抬起頭,只見元璃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他剛才漫無目的地走,不自覺走向鳳梓宮的方向。元璃永遠光鮮亮麗,神采飛揚,她在宮人的簇擁下走在前方,看到他立刻柳眉倒豎,氣勢洶洶地朝著他走過來。
鴻嘉帝停住腳步,盯著她快步靠近。
元璃憤怒地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皇上,你竟揹著我去找誠貴人!”
鴻嘉帝一把抱住她,把她緊緊箍在懷裡,喃喃道:“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