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考核第西天，清晨，喊聲撞碎了舊館的安靜。
張海樓衝出屋的時候，東跨院己經亂成一鍋粥。
兩個學員，墜進了院裡的一口枯井。
井是暗井，井口拿石板掩著，石板上覆著浮灰，跟沒陷阱一模一樣。
人撈上來，摔斷了腿，萬幸沒死。
張海樓蹲在井邊，臉色陰得能滴水。
這口井的位置，前天，他踩過點。
當時石板下頭的機簧，鏽死了。
他親手確認過的，失效。
三天之內。
死了三十年的機關，活了。
這還沒完。
當天中午，東樓兩名學員撬開一間卷房，房門在身後反鎖，緊接著，房頂的煙道，開始灌辣椒煙霧。
兩人破門而出，趴在院裡咳了半個時辰。
傍晚，西廊一名學員踩上一段木梯，梯子中間的橫檔，斷得整整齊齊，茬口是新茬。
人摔下來，胳膊斷了。
一天。
三隊。
五個人。
館裡十六名能動的學員，減員近三分之一。
張海樓蹲在井邊沒動。他心裡先把這筆賬算了一遍。十六個能動的，一上午折了五個，再這麼折兩天，這考核不用師父出題，自己就散了架。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這三起，東跨院，東樓，西廊，分在三處，互不挨著。能同時卡準三個點下手的人，對舊館的熟，不比他上輩子背的圖紙差。
更瘮人的是晚上。
傷員集中安置在前院廂房，其餘人圍著火堆，一個個臉色鐵青。
張海樓蹲在火堆邊上，先沒去看人，先去看了那口井的石板。他前天踩點時，拿炭條在機簧上劃過，鏽得粉渣首掉，那是真鏽死，不是裝的。可偏偏在他確認之後的第三天，它活了。這世上沒有自己復活的機關，能讓死物咬人的，只有活人的手。
“這不是考核。”有人壓著嗓子，“機關自己會活？”
張海樓沒搭腔。他盯著那口井的石板看了很久。前天他踩點時，機簧鏽得粉渣首掉，那是真死透了。可偏偏他確認之後第三天，它咬了人。這世上沒有自己復活的機關，能讓死物張嘴的，只能是活人的手。他不怕機關，怕的是藏在機關後頭、比機關更難纏的那個人。
“三十年前的破機關，鏽都鏽透了，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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