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花海礁。
東經一百一十九度，北緯九度。
地圖上，它小得要用指甲蓋去摳。
實地一看，礁盤張開，能吞下三條船。
石角村，就在礁盤背風的那道彎裡。
全村三十七戶，靠海吃海，也靠海死人。
船靠岸的時候，村長己經等在碼頭了。
姓譚，五十出頭，臉膛被海風吹得像張舊帆。
“張探員，張探員。”
他搓著手，把兩人往岸上讓，“上頭的文書到了，說二位要駐咱村辦案。”
張海樓跳下船，鞋底一沾地，先聞到了魚腥。
混著一股子說不清的甜。
他下意識看了張海蝦一眼。
張海蝦正低頭瞧自己的鞋，像在確認什麼，沒接那個眼神。
“譚村長。”張海樓把勘令收進懷裡，“案子歸我們管，給您添麻煩了。”
“哪兒的話。”譚村長笑得見牙不見眼，“能來就是青天。”
青天。
這詞從個老漁民嘴裡冒出來，張海樓後背微微一麻。
上輩子，也是這句話。
也是這個村長，也是這張笑。
可上輩子的譚村長，三年後因為同一樁案子，死在礁盤上。
張海樓把那點寒意摁下去。
先辦事。
村裡騰出兩間廂房，挨著祠堂。
張海樓住東，張海蝦住西，中間隔著一道影壁。
收拾行李的時候，張海樓把那盞舊油燈供在了案頭。
師父給的。
“找到他。替我問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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