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偷聽的第二天，張海樓沒等命令。
他找漁民借了條舢板，謊稱看汛，天擦黑，一個人，往海上去了。
張海蝦沒攔。
只在碼頭，幫他解了纜。
遞給他一個水囊，半塊餅。
“三更前，回。”
“回不來，”
“吹哨。”
張海樓把水囊和餅，塞進船板下的暗格。跑路練出來的老習慣，補給分兩處放，翻了船，人還能活。
舢板離岸，暮色西合。
海，安靜得反常。
連浪，都是懶的。
張海樓搖著櫓，往東南，往那個他閉著眼都認得的座標。
盤花海礁。
越近，他心裡越慌。
不是怕。
是熟。
熟得心慌。
水色，暮光下，一層一層的靛青。
渦流的位置。
礁群的輪廓。
跟記憶裡，上輩子卷宗的插圖，一寸，一寸，重合。
繞過主礁。
他的櫓，停了。
礁盤上，白花花，一片。
死魚。
成百上千條，擱淺在礁盤上，密密麻麻。
張海樓跳上礁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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