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張海樓就蹲在祠堂外頭。
懷裡那塊海字木牌，被他攥得發熱。
他一夜沒睡。
祠堂的窗紙透出一點光，貨郎的影子，在窗下來回走了三趟。
張海樓眯著眼，數著。
一趟，兩趟，三趟。
那貨郎，像是守著什麼，又像是，盯著這具屍體。
天亮前，影子停了。
停在祠堂臺階上，再沒動。
張海樓把木牌往懷裡按了按。
這村子，每個人，都像戲臺上的角，各就各位。
就等鑼一響。
上輩子，沒有這塊牌子。
這輩子，它從死者胸口掏出來，帶著體溫。
他總覺得，這塊牌子，比屍體本身，更像個警告。
天亮。
藥房的老周到了。
館裡專司驗毒的先生，背個藥箱，臉色比死人還白。
譚村長張羅著把屍體抬到曬場，蒙塊白布。
老周掀布，只看一眼，眉頭就鎖了。
“毒。”
他翻死者眼皮，掰開嘴，湊近嗅了嗅。
“皮膚泛黃，指甲發灰，舌尖有灼痕。是慢毒，不是溺死。”
張海樓站在旁邊，心裡早有數。
上輩子，這具屍體，也是毒死的。
黃昏草。
可他不能露底。
他得把這答案，演成自己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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