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你有這個能力,沈小姐。”對方苦笑一下。
“沈小姐?”沈輕顏一愣:“你認識我?”
“嗯,我們見過面。”因為傷口的疼痛,男人的聲音有些虛弱,“過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山上,就是那個除夕夜,你還記得嗎?”
“山上?過年?”沈輕顏想了想,“你是啟明文學社的?”
男人點了點頭:“對,我是文學社的成員。”
“你是文學社的社員?”沈輕顏有些驚訝,“難怪我覺得你眼熟,只是沒想到我們真的見過。”
“確切地說,我們只是打過一個照面,當時你來我們文學社當裁判,我就在角落裡,你的目光掃到我這裡,沒有停留。”
沈輕顏心中一動,她不由得仔細打量起這個男人,剛剛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看清他的模樣,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的年齡並不大,他的臉雖然沾滿了灰塵,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書卷氣,眼神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我叫周堯。”男人主動報上姓名:“我想,你對這個名字更熟悉——季書耘。”
沈輕顏臉色一變:“你竟然知道季書耘?你跟書耘哥哥什麼關係?”
“我們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是他見過最聰明、最有才華的女孩。他還提起過你的父親,沈先生。”
沈輕顏顫抖著聲音問:“他說什麼了?”
“他說,沈先生博古通今,才學出眾,教給他很多道理,是他的恩師。”
沈輕顏眼眶微紅,心裡像是被針扎一樣。
“書耘哥哥是我爹最得意的弟子,他的離世對我爹打擊很大,我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星期不肯見人。書耘哥哥死得真是太慘了。”
“他根本就不是被誤殺的,他是被謀殺的。”周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為什麼?”沈輕顏很驚訝:“你有證據嗎?”
雖然她也不相信報紙上寫的內容,但周堯的話還是讓她很驚訝。
“他只是一個讀書人,性格那麼溫順,又沒有什麼仇家,怎麼可能被謀殺?”
周堯看著沈輕顏,沒有說話。
沈輕顏突然意識到什麼,她不相信地說:“難道,書耘哥哥跟你說一樣的?”
周堯點點頭:“他算是我的介紹人,還是他幫我加入組織的。”
“不可能。”沈輕顏堅決搖頭:“書耘哥哥怎麼可能參與這種事?”
“他是我的榜樣。”周堯說:“自從書耘犧牲以後,我也時刻做好了準備。這次如果不是碰到你,恐怕我就被他們帶走了。不過,我也不會害怕,書耘說過,他一個人改變不了這個世界,但成千上萬的人,就可以做到。”
沈輕顏驚訝地看著周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雖然也讀了很多書,雖然也受到新思想的影響,但是她從沒想過身邊竟然會有這樣的先覺者。那些在報紙上寫的,隨時被捕,隨時又犧牲的人,原來離她這麼近。
“沈小姐,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也許會讓你覺得我瘋了,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這個世界需要更多像書耘這樣的人,願意為理想付出一切。他的死不是結束,而是開始。而我要做的,就是繼續他未竟的事業,哪怕前路荊棘密佈,我也義無反顧。”
“當然,”周堯深吸一口氣:“你也可以把我交到巡捕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