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沈懿孺的面，徐毅達也不好發作，只得乾笑兩聲，笑著說：“表妹又開玩笑了。”
說著便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沈輕顏本就不餓，加上不想搭理徐毅達，便把碗筷一放，道：“爹，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徐毅達看著她離開，眼睛就像長在沈輕顏身上一樣。
沈懿孺抬眼掃了徐毅達一下，輕咳一聲，道：“行了，己經走遠了。剛剛你想說什麼？”
徐毅達心中怨恨沈懿孺的掃興，又不敢表現出來，硬是擠出一絲微笑，畢恭畢敬地說：“姑父，正如您預料的，乾軍和靖軍己經開始調動了。錢榮方說是要請秦靖雄去雲京共議大事，但事實上有可靠訊息說，這不過是為了誘其出兵的幌子。”
“趁著秦靖雄到雲京，兵力未達，首接將他扣在雲京，到時候靖軍就只能聽他擺佈了！”
沈懿孺夾起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嚼完，才抬眼道：“葉松寅呢？沒什麼訊息嗎？”
徐毅達得意地說：“他能有什麼訊息，自從他把閨女嫁給人家，就註定被人家吃定了！”
聽到這個訊息，沈懿孺並不驚訝。
這是他早就料到的。
相處這麼多年，他太瞭解他們了。
年輕的時候，他就看出秦靖雄和錢榮方絕不會甘於人下，葉松寅則貪戀權勢卻缺乏決斷，只能依附於其中一個。
至於孟永安，表面唯利是圖，實則最擅借勢殺人。
他是個商人，追逐利益從不手軟，當年大家聯手，一開始並沒想真的放火殺人。
沈懿孺甚至還想過，打一個時間差，讓林漱觀和陸硯秋能安全離開。
可誰料到，孟永安竟然私自調換了火油，又在撤離路口埋下炸藥——那一夜的火光，幾乎燒穿了半邊天。
雖然他們也因為這件事做得乾淨利落，各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沈懿孺也失去了此生摯愛的人。
他覺察不對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返回去救人。
可他低估了林漱觀對信仰的堅定，她寧肯從容赴死，也不願拋下同志，苟活於世。
當她跟陸硯秋站在火海中，淡定地看著他時，沈懿孺知道自己輸了。
他永遠不可能擁有她臉上的笑容。
他曾經將這笑容視作世上的珍寶，以為沒人能擁有這樣的純粹，首到陸硯秋臉上浮現出一模一樣的笑容。
沈懿孺徹底崩潰。
他本不想殺陸硯秋的，是他逼他的。
明明知道林漱觀是他最在意的人，卻依然表現得那麼淡然。
他們之間永遠有無法割捨的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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