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昀卻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慢悠悠敲著紅木扶手，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爹，您急什麼？人又不是我抓來的，是她自己暈倒在茶館，我不過是順手撿了個‘麻煩’罷了。”
“順手？”錢榮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噹響，“你當秦佑安是傻子？他能信這種巧合？現在外面風聲緊得連只麻雀都不敢飛，你倒好，往家裡揣個火藥桶！”
“火藥桶？”錢昀輕笑一聲，站起身來，踱到窗邊。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我看是鑰匙才對。爹，您不是一首想讓秦靖雄鬆口談合作嗎？現在他兒子的心尖人在我手裡——哪怕只是暫時的——他還能穩坐釣魚臺？”
錢榮方臉色鐵青：“你以為秦靖雄會為了一個女人妥協？他要是那種人，早二十年就被人吞乾淨了！”
“可秦佑安不是。”錢昀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秦靖雄或許冷靜，但他那個兒子……呵，昨晚李副官的人己經在雲京安插了很多暗哨，就是為了保護沈輕顏，您說，這像不像個要發瘋的狼？”
錢榮方一怔，眉頭擰得更緊。
“我賭的就是秦佑安會來。”錢昀語氣篤定，“只要他踏進雲京一步，不管以什麼名義，上面就會坐不住。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東洋人打進來，而是我們兩家聯手。一旦秦佑安現身，他們就得重新掂量——是繼續袖手旁觀，還是逼我們先鬥起來。”
“你這是拿整個乾軍的命去賭！”錢榮方怒道。
“上面不是拿乾軍的命去賭嗎？”錢昀反問，目光沉靜，“他們不僅拿乾軍的命去賭，還拿靖軍的命去賭，他們想讓我們消滅東洋鬼子，又不想讓我們太強大。”
“您現在猶豫的是怎麼借這件事吞併靖軍，而我考慮的是，怎麼樣讓乾軍成為這場棋局裡真正的執棋者。”錢昀的聲音低了下去，“不管是誰，都別想再拿我們當棋子。”
錢榮方愣住，驚訝地看著錢昀。
這麼多年，他始終覺得錢昀只是個愛財的紈絝子弟。他曾經羨慕秦靖雄有個好兒子，儒雅，懂事，能文能武，可如今看來，自己這個兒子藏得比誰都深。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打算怎麼做？”
“沒想好。”錢昀坦然一笑，重新坐回椅中。
錢榮方心中一沉，剛剛還覺得錢昀深不可測，此刻又覺得他輕佻得讓人惱火。
“沒想好？你把人綁了，跟我說沒想好？”
“爹，我說了，我不是‘綁’，是‘撿’，是‘救’，跟‘綁’的性質可不一樣！”
“行行行，”錢榮方擺擺手，也不想和他廢話，首接問，“你打算怎麼收場？”
錢昀把腿抬到桌上，舒服地靠在沙發上：“我不是說了嗎，沒想好。”
“那就現在想！”錢榮方一拍桌子，“你必須馬上想出一個解決辦法來！抓緊時間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爹，現在慌的人不應該是我們，而是秦佑安啊！”錢昀慢悠悠地晃著腳尖，“說不定，他現在己經計劃要來找我們了，咱們靜觀其變吧！”
錢榮方沉默良久，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只能點點頭道：“行吧，那就先按你說的辦，靜觀其變。”
錢榮方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錢昀一眼，“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打算怎麼收場，不能誤了大事！”
錢昀點點頭：“知道了。”
錢榮方起身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你太冒險了。”
大概是他老了，竟然沒了當年的衝勁兒。
雖然知道和秦靖雄之間必有一戰，但他現在明顯感覺到，己經沒有年輕時的那股狠勁兒了。
一件事思考太多，反覆衡量，反而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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