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祥知道，出殯了。
鑼聲越來越近，很快就到了門外。
棺材正從家門口經過，順著門前的路，往下面那座山去。
存靈的地方他知道在哪兒，這一世沒意外的話，應該還是老地方。
說到這個，許祥又想起許翠蘭後來跟他講過的一件事。
存靈的小房子就在自家地頭上，等他稍大一點，許翠蘭下地幹活都會把他帶著，放家裡沒人看，還不如帶在身邊。
那時候地裡的小蟲子小青蛙可遭了殃，被小許祥抓著折騰，慘得很。
有一次他好奇問：
“奶，上面那小房子是啥啊？”
許翠蘭就說：
“祥伢，那是你媽媽的家，你媽就住那兒。”
聽完，許祥立馬跑到小房子旁邊，對著裡面喊：
“媽媽，媽媽。”
沒聽見回應，又跑回地裡問：
“奶，我叫媽媽，她怎麼不答應我啊？”
許翠蘭抹了抹眼淚：
“媽媽睡著了，別打擾她。”
“嗯，不打擾媽媽睡覺。”
那時候他才兩三歲，根本不記事，這些都是後來許翠蘭跟他說的。
敲鑼聲慢慢遠去，最後徹底聽不見。
餘小慧的喪事辦完，家裡很快恢復了平靜。
許肖節在家待了兩天，又出門打工去了。這年代工資不高，可總比在家種地強。
一家人心裡都難受，可日子還得往下過。
許祥也換到了另一個房間，睡在一張小搖床上。這搖床當年許梅睡過，一首留到現在。
從這天起，許翠蘭就睡在這邊，陪著許梅和許祥。
另一邊房間，就爺爺許建國一個人住。
“毛毛，我跟你爺爺下地去了，你在家看好弟弟，記得給他泡奶，試試燙不燙。”
“知道了，奶。”許梅乖乖應聲。毛毛是她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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