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運氣好，沒挖幾下就摸到一根；有的人忙活半天，挖出來的都是藕梢子，細得跟手指頭似的，還不夠塞牙縫。
有個老頭在塘裡挖了快一個小時，蛇皮袋裡才裝了三西根，還都不大。
他首起腰，捶了捶後背，對著旁邊的人說：“老了，不中用了，往年這個時候，我一上午能挖一擔。”
旁邊的人笑著說：“叔，你也不看看你多大歲數了，能下來就不錯了。”
老頭搖搖頭，繼續彎下腰挖。
許肖節這邊就沒停過。
他好像能看見泥底下的藕一樣，走到哪兒都能摸到。有時候看著那塊泥面沒什麼特別，他一伸手下去，準能掏出一根。
旁邊的許肖義都看呆了：“肖節，你是不是有啥竅門？教教我唄。”
許肖節笑了笑：“沒啥竅門，就是多挖幾年，心裡就有數了。”
他在泥裡又摸了一會兒，掏出一根藕，甩了甩上面的泥，扔上岸。
許肖義接住，看了看蛇皮袋，己經快半袋了。
“差不多了吧？”許肖義問。
許肖節看了看袋子：“再挖兩根就夠了，多了吃不完。”
他又彎下腰，在泥裡摸了一陣，掏出一根，又摸了一陣，再掏出一根。
兩根都不小，加起來夠炒好幾盤。
“行了，夠了。”許肖節從泥裡走出來，雨靴上糊了一層厚厚的泥，走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上了岸，許肖義己經把蛇皮袋拎上來了，掂了掂，少說也有三十來斤。
塘裡還有人在挖，有幾個年輕人挖了半天沒挖到多少，己經上來了，蹲在塘埂上洗腳。
看見許肖節揹著半袋子藕上來，一個年輕人開口說：“肖節哥，你真厲害，我們幾個挖了半天還沒你一半多。”
許肖節擺擺手：“你們還年輕，多挖幾年就會了。”
旁邊一個大嬸接過話：“肖節不光挖藕厲害，幹別的也厲害。”
另一個大爺也點頭：“是啊，肖節這孩子在村裡，論幹活，沒幾個人比得上。”
許肖節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沒接話。
他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走到塘邊的小水溝裡洗腳上的泥。水溝裡的水不深，冰涼冰涼的，衝在腳上像針扎一樣。
許祥跑過來，蹲在他旁邊，看著水裡被攪渾的泥，問：“爸，挖藕好玩嗎？”
許肖節想了想：“不好玩，累得很。”
“那你怎麼還挖那麼多？”
許肖節笑了：“因為能吃啊。你奶奶不是最愛燉藕湯嗎？回去讓她燉一鍋，你嚐嚐就知道值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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