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鳴每次都說
“建國你來了”
今天，他卻說不出話了。
許建國坐在床邊，把這些年的事又說了一遍。
說小時候偷瓜被狗追的事，說摸到黑魚的事，說當兵時寫信互相吹牛的事，說退伍回來一起喝酒喝到半夜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半個鐘頭。許建國記不清了。
週一鳴的手忽然鬆了。
那隻手從許建國的掌心裡滑出去，垂在床沿上，手指微微蜷著，一動不動。
週一鳴的眼睛還睜著，但那裡面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周成林撲到床前，聲音撕心裂肺：
“爸！”
許建國的手還保持著握著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幾秒後才慢慢收回來。
他伸手把週一鳴的眼皮輕輕合上，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週一鳴瘦削的肩膀。
他站起來，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他轉過身，拍了拍周成林的肩膀
“成林，你爸走了。準備後事吧。有什麼需要的，來找我。”
許建國回到店時
許翠蘭站在門口，正把門口的瓜子殼往一處掃。
她看見許建國回來，把掃帚靠在牆邊，迎上去問了一句：
“一鳴怎麼樣了？”
許建國搖了搖頭，聲音不高：
“人剛走了。”
許翠蘭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有點可惜啊。一鳴和你差不多大吧？才五十多歲？”
許建國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腰有些酸，伸手捶了捶：
“才五十三歲。比我還小一歲。”
“真是可惜了。”
許翠蘭在他旁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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