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建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的腦子裡全是許祥說的那些話
“成立公司”“村民參股”“一百萬”“養雞場”
這些詞像一群蜜蜂,嗡嗡嗡地在腦子裡轉,趕都趕不走。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沒過幾秒,又翻回來了,面朝窗戶。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照在天花板上。他盯著那塊白光看了好一會兒,又翻了個身。
被子被他扯來扯去,床板吱吱呀呀地響。
許翠蘭睡在他旁邊,一開始沒理他。她閉著眼睛,假裝沒聽見。
但許建國翻來覆去的動靜越來越大,床板響得像要散架了。
她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許建國的胳膊上,聲音不大但帶著火氣:
“你到底睡不睡?翻來翻去的,跟蚯蚓似的。你不睡別人還要睡。”
許建國被拍得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了句:“睡不著。”
“睡不著也躺著別動。”許翠蘭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許建國不動了。他平躺著,兩隻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還是那些事,但他不敢再翻身,怕把許翠蘭惹急了。
他就那麼首挺挺地躺著,像一根木頭,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上的月光一點一點地移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凌晨三西點,他終於撐不住了,眼皮越來越沉,腦子裡的那些聲音漸漸遠了,然後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許翠蘭起床的時候,許建國還在睡。
她看了他一眼,沒有叫他,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下樓做飯。
等她把粥煮好,菜炒好,許建國才從樓上下來。
他洗了臉,刷了牙,坐到桌邊,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精神頭看起來不錯,不像是一晚上沒睡好的人。
許翠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吃完飯,許建國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來就往外走。
許翠蘭在後面喊了一句
“你去哪”
他回了一句:“去大哥家一趟。”
許翠蘭沒有多問。
許建國沿著公路往嶺下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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