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打。”
餘美蘭嗯了一聲，拉過被子，躺了下去。
許根平關了燈，也躺下了。
但他沒有睡著，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餘美蘭也沒有睡著，兩個人背對背躺著，各想各的心事。
與此同時，村裡的其他人也都在商量。
許大毛家，兩口子坐在灶房裡，對著一盞煤油燈。
許大毛的老婆抱著孩子，一下一下地拍著，孩子己經睡了。
她看著許大毛，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想好了沒有？投不投？”
許大毛蹲在灶膛前，手裡拿著一根火柴棍，在地上劃來劃去。
他想了很久，說了一句：
“投，投少點，投五百。建國叔不是說了嗎，一百塊也行。咱們家拿不出多，但五百還是拿得出來的。”
老婆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了。
許金鳳家，許金鳳和許結青兩口子也在說這事。許金鳳嗓門大，隔著牆都能聽見：
“我看這事能行！建國叔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他投了一百萬，咱們投個千把塊怕什麼？”
許結青坐在椅子上，手裡夾著一根菸，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行，那就投一千。但要跟建國叔說好，賬要清楚，不能糊里糊塗的。”
許金鳳白了他一眼：“人家建國叔是那種人嗎？你當誰都跟你似的？”
許結青被噎了一下，不說話了，低頭抽菸。
許大毛家的隔壁，許二愣家的燈是黑的。許二愣從會上溜走後，首接回了家，連燈都沒開，摸黑進了屋。
他老婆問他“怎麼樣了”
他沒吭聲，躺到床上，被子一拉，把臉蓋住了。他老婆又問了兩次，他不回答，她也不問了。
夜越來越深。村子裡零星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滅了，最後只剩許建國家店門口的燈還亮著，照著門前的路
許建國還沒有睡。
他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上面記著今晚開會時大家說的話
誰支援，誰猶豫，誰反對，誰問了什麼問題。
許翠蘭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說了一句“還不睡”。
許建國說“就睡了”
但手裡的筆沒有停。許翠蘭沒有再催，轉身回了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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