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肖陽從監獄大門走出來，陽光照在他臉上。
他站在臺階上眯了一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鐵灰色的大門。
門關上，鎖鏈嘩啦響了一聲，把裡面和外面徹底分成了兩個世界。
他在臺階上站了片刻
然後才跨上腳踏車，沿著門前的路，往鎮上的方向騎。
他騎得不快，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想著王秋菊剛才說的那些話
“我沒錯，錯的都是別人。”
“等媽出去，我們一起對付他！”
那些字句像一根根細刺，扎進他耳朵裡，又拔不出來
每騎一小段路，就浮現一次。
他不明白。
他記憶中的王秋菊不是這樣的。
他記得小時候，冬天她會在灶前給他烤紅薯，會把最甜的那一塊，留著等他放學回來，她會在過年時給他做新棉襖……
那時候的她，那樣溫柔體貼。
那時候的她，和今天隔著一層玻璃，對他吼叫的那個人，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他在心裡問自己，一個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只能搖搖頭，把那些念頭暫時壓下去，騎著車繼續往前走。
他騎到鎮上的供電局，交了電費。
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多問，收了錢給他打了一張收據。
他把收據摺好放進口袋，又騎上車往許家村的方向走。
回村的路上經過了許祥家的店。
許肖陽把腳踏車支在門口，走進去
店裡就史曉梔一個人在。今天是週一，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史曉梔正坐在櫃檯後面看書，聽見響聲抬頭一看：
“二哥來了？買東西？”
許肖陽在店裡轉了一圈
他拿了一袋米、幾包鹽、一瓶醬油、一小桶油，又挑了幾樣蔬菜，放到櫃檯上：
“弟妹，這些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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