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勺兒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樹跟前，她停下來辨認了一下方向。
右邊是下山的路。
她記得很清楚，這條路走了沒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偏偏就錯了！
或者說，她沒走錯，是腳下的路出了錯。
近來雨水多，山洪衝過的地方，有些路斷了，有些路改了。
她踩中的那片灌木叢看著厚厚的，底下卻是個被草遮著的窟窿。
那是獵戶挖的陷阱，年頭久了，上面架的木頭爛了大半。
腳下一空，徐勺兒整個人往下掉。
揹簍先她一步摔下去，草藥散了一地。
她緊跟著跌在那些散落的枝葉和碎石上，右手掌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洞不大，圓形的，口子只有簸箕那麼大，底下倒是寬敞些。
徐勺兒坐起來，先摸了摸自己的腿腳，能動，骨頭沒斷。
又看了看手掌，一道血口子，不深，滲出來的血和著泥，有點疼。
她慢慢站起來，仰頭看上面。
洞口離她大約兩個人那麼高，西壁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手一搭上去滑得像抹了油。
她試了兩次，爬到一半就滑下來，膝蓋磕在石頭上，悶哼了一聲。
第三次爬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不動了，就那麼掛在洞壁上，手指摳著石頭縫，一動不動地聽了聽。
然後她慢慢滑下來，靠著洞壁坐下來，把膝蓋抱住。
她聽到了狼叫。
此時天己經黑了，聲音從西北方向傳來的。
隔著一道山樑，隱約的，遠遠的。
那叫聲不像狗吠似的急促，而是拖得長長的，尾音往上揚，到了最高處忽然斷掉。
叫了三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又叫了兩聲。
徐勺兒數著，一聲，兩聲，三聲。
她知道狼這東西，叫起來是在互相喊話，一聲連著一聲的，多半是在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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