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仙子的煮飯攻勢敗北後，藍衣仙子抖了抖袖子站了起來。
“看我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倚在房間的窗框上，一條腿搭著窗沿，嘴裡叼著一根冰糖葫蘆，烏髮被晚風吹得獵獵翻飛。
單看這個造型，確實有幾分仙姿玉骨的味道。
但徐勺兒在袖中看得真切，藍衣嘴角還沾著糖渣，那點仙氣被她嚼山楂的動作嚼得所剩無幾。
粉衣仙子怯怯地問：“二姐你打算怎麼做？”
藍衣仙子吐出山楂核，精準地彈進對面一隻流浪狗的碗裡，“聽說過凡間那句老話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紅衣仙子把煮糊的銅鍋扔在牆角：“所以你要去當淑女？”
“我要跳舞。”藍衣自信地揚起下巴，“月下獻舞，長袖飄飄，連廣寒宮的嫦娥當年就是用一支舞迷得后羿神魂顛倒。”
“我一個正兒八經的仙子，跳個舞還拿不下一個凡人？”
徐勺兒在袖中腹誹：廣寒宮那個傳說是她為了偷靈藥編的，你一個天界仙子怎麼還信凡人話本子。
藍衣仙子的準備工作做得聲勢浩大。
從當天下午開始，她就在院後拉起了橫幅，“今夜月明，良辰美景，且看藍仙姑獻舞一曲”。
當然橫幅被紅衣仙子一巴掌拍回去了，但藍衣本人興致絲毫不減。
她換了三套舞衣，最終選定一襲湖藍長裙，袖口綴了銀線流蘇，腰間環佩叮噹，確實是三姐妹中最像仙子的那一個。
“您這裙子法力波動這麼大，凡人看不出來？”粉衣仙子小聲提醒。
“放心。”藍衣轉了個圈，“我用隱匿訣壓住了，在凡人眼裡就是普通綢緞。”
徐勺兒從袖縫裡掃了一眼，那裙子上的銀線流蘇正在月光下自動旋轉，像微型星軌。隱匿訣大概只掩了九成，還剩一成亮得晃眼。
天黑了。
月如銀盤，夜風輕柔。
藍衣選的位置很有講究，號號的房間窗戶正對著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桂樹，樹冠正好將月光篩成碎金。
藍衣站在桂樹底下，背靠樹幹，等了一陣。
房間裡燈亮了，號號的剪影映在窗紙上，提筆，落筆，偶爾停下來托腮思索。
藍衣深吸一口氣。
袖中的徐勺兒也深吸一口氣。
然後藍衣開始跳。
她的舞姿其實不差，天界仙子們修習的月華舞本就以飄逸見長，藍衣又是三姐妹裡肢體最靈活的那個，旋轉、下腰、翻袖、回眸，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如水銀瀉地。
湖藍長裙在月色裡翻湧起來，流蘇甩出一圈一圈的銀弧，夜風託著她的髮絲，桂花的碎瓣被她旋起的風捲上半空，紛紛揚揚落了她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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