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一攏。
指尖泛起一層瑩潤的白光，那光從掌心往外蔓。
光芒在空氣中凝成一個形狀，先是一道弧線，然後兩邊延展開去，慢慢勾勒出一條小舟的模樣。
徐勺兒見過靈舟。
在渺渺宗的時候遠遠看過，但頭一回這麼近。
那舟通體瑩白，材質說不清是玉還是光，船舷流線順暢，舟首微微上翹，尺寸不大不小，坐兩個人綽綽有餘。
它懸在離地半尺的地方，安安靜靜的，連一絲風都沒帶起來。
“上去。”戴舒辰先跨了一步坐進舟裡，伸手向她。
徐勺兒把手搭了上去，戴舒辰把她整個人往上一帶。
她踩著虛空跨進舟裡，船身連晃都沒晃一下。
“坐穩。”戴舒辰鬆開手，抬指在船舷上輕輕一叩。
靈舟動了。
起初是平緩的上升，像被人從底下託著往上飄。
徐勺兒坐在船舷邊上，手心扣著船沿，感覺風從腳底下升起來，把她的頭髮和衣襬往上吹。
地面越來越遠，小木屋縮成了巴掌大的一塊，院子裡的棗樹成了一小團墨綠，籬笆牆歪掉的那一角己經看不見了。
然後靈舟驟然加速。
風“呼”地灌了她滿臉，徐勺兒下意識抓緊了船舷，低頭往下一看，山川河流全成了模糊的色塊，房屋像米粒撒在翠綠的布面上，人更是連點都算不上。
她腦子一陣發暈，胃裡翻了一下，趕緊把腦袋扭回來，死死盯著自己膝蓋。
“太高了，太高了，太高了……”她閉著眼嘟囔。
戴舒辰坐在她身側，轉頭看了她一眼。
他抬手在她肩頭虛虛一覆，一層暖意從她肩胛的位置蔓開，像透明的罩子把她整個人攏住了。
風忽然柔和了，灌進來的氣流不再兇猛，耳邊的呼嘯聲也變得遙遠隔膜。
徐勺兒睜開一隻眼，她周身的空氣凝了一小層光暈，戴舒辰的手己經收回去了，正靠在船舷上，散散地望著前方的雲海。
“怕高還非要跟來。”他淡淡說了一句。
徐勺兒把兩隻眼都睜開，感覺好多了。
她壯著膽子又往船舷外看了看，雲海在下方平鋪萬里，靈舟像一片葉子飄在上面，穩穩當當。
“我怕的是你被人欺負。”她梗著脖子說。
戴舒辰轉過頭來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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