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那隻手臂，靠在了床頭。
過了很久，久到油燈的燈芯己經燒短了一截，西牆角傳來戴舒辰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調息入定了，心魔平了。
徐勺兒輕輕吐了口氣。
她把手臂放下來，拉過被子蓋上。
窗外月光照進來。
睡吧。
她閉了眼。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翻來覆去半天，徐勺兒得出一個結論，她睡不著。
手臂上那層暖暖的光暈己經散盡了，傷口長好了，皮肉癒合處泛著淡淡的粉。
可她腦子裡全是畫面，黑霧裡的魔爪、戴舒辰眼裡翻湧的黑紋、他蹲在她面前用本源靈力一縷一縷地給她療傷。
畫面疊著畫面，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掀了被子坐起來。
西牆角戴舒辰的呼吸仍舊平穩綿長，仍舊入定中。
她赤腳下了床，繞過草蓆，輕手輕腳推開了堂屋的門。
九月的夜風己經涼了，裹著一股草木將枯未枯的清苦氣。
她縮了縮肩膀，在門外的石階上坐了下來，抱著膝蓋抬頭看月亮。
月亮只剩了一半，掛在天邊，清冷冷的光灑下來，把院裡的棗樹影子拉得細長。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沒回頭，那人走到她旁邊，頓了一下，然後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一杯溫熱的茶遞到她面前。
白瓷杯子，冒著嫋嫋的熱氣，隔著杯壁能感覺到恰到好處的暖意，不燙手。
“睡不著？”戴舒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比平時低了些，帶著入定剛醒的一絲啞。
徐勺兒接過杯子握在手裡，掌心貼著溫熱的瓷壁，沒喝。
“你不也睡不著？”
“感應到你醒了。”他說得輕描淡寫的，好像在說“我看見你開燈了”。
徐勺兒低頭看著杯裡的茶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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