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第二枚玉簡到了。
徐勺兒正在院子裡掃雪，白光從東邊射過來，穿過棗樹光禿禿的枝椏，不偏不倚落在堂屋的桌面上。
“當”的一聲脆響，玉簡打著旋停住了，徐勺兒手一抖，掃帚差點脫了手。
戴舒辰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沒說話，放在第一枚玉簡旁邊。
兩枚並排躺著，一模一樣的靈光印記，一模一樣的字跡。
但這一封的措辭比昨夜那封急了些，末尾多了一句：“望師弟以大局為重，勿負宗門厚望。”
徐勺兒扔了掃帚跟進堂屋，站在桌邊盯著那兩枚玉簡，嘴唇發白。
“又來了？”
“嗯。”戴舒辰在桌邊坐下來，把兩枚玉簡排齊了，指尖在上面輕輕叩了叩，神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一整個白天他沒提回山的事。
徐勺兒在灶房裡燉了排骨山藥湯，端上桌的時候戴舒辰正在院裡用一根枯枝撥雪，撥出歪歪扭扭的幾道弧線，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他接了湯碗喝了一口，誇了句“山藥軟爛”，然後又繼續用枯枝撥雪去了。
晚上徐勺兒洗漱完回屋，一眼就看見桌面上多了第三枚玉簡。
她明明記得睡前桌上只有兩枚的。
戴舒辰坐在西北角的地鋪上，手裡捏著第三枚，藉著油燈的光看完，然後把它擱在了前兩枚旁邊。
三枚玉簡，一字排開。玉質溫潤，靈光流轉，上面浮著的字一句比一句沉。
第一封：“恭請師弟回山閉關，共御魔劫。”
第二封：“望師弟以大局為重，勿負宗門厚望。”
第三封，徐勺兒湊近了看，瞳孔縮了一下，上面寫著：“戴師弟親啟：魔族異動頻繁，寒境魔軍己三路合攏，形勢危殆。速回渺渺宗閉關穩固道心，不得延誤。事急矣，勿復遲疑。”
“事急矣”三個字被掌門加了靈力標註，微微泛紅，像寫上去的人用了力。
戴舒辰坐在桌邊，油燈的光映著他的側臉，晦暗不明。
“你要回去嗎？”她終於問出了口。
戴舒辰的手指按在第三枚玉簡上，按著那個“事急矣”的紅字，沉默了很久。
油燈的火苗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又一下。
“掌門從不用這種語氣催我。”他緩緩開口，“三封急信，一天一封。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末尾連“不得延誤”都寫出來了。”
“我入渺渺宗這些年，他老人家連重話都沒對我說過幾句。”
徐勺兒擔心:“那你……”
戴舒辰把三枚玉簡攏了攏，收進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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