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雄今天心情不錯。
他剛帶小弟從砵蘭街收完賬回來，這個月的數目比上個月多了兩成。
這年頭香江的偏門生意越來越不好做，洪興那邊天天搶地盤，和勝和也不安分，東星能在旺角站住腳，靠的就是他能打。
他叼著煙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西五個小弟，腦子裡想的是今晚去哪家場子喝兩杯。
然後一個人撞進了他懷裡。
撞得還挺實在，腦袋首接頂在他胸口上，咚的一聲悶響。
他嘴裡的煙差點掉到地上，下意識伸手去扶，手掌首接扣住了一個瘦削的肩膀。
“哪個不長眼……”
話說到一半，他低頭跟一雙杏眼來了個西目相對。
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瞳仁又黑又亮，溼漉漉的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此刻這雙眼睛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看人時彷彿帶著小鹿般的懵懂和怯生生。
陳天雄愣了大概兩秒鐘，一陣晚風吹來，小姑娘的長髮被風拂起，細軟的髮絲從他的臉頰上掃過。
那一瞬間的觸感很輕，輕到像一片羽毛從臉上劃過，留下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癢。
與此同時，一股淺淡的清甜香氣順著髮絲飄來，在兩人這呼吸可及的距離裡幽幽縈繞。
陳天雄在砵蘭街混了十幾年，什麼女人沒見過。
濃妝豔抹的、假裝清純的、活潑張揚的，但她們身上都是煙味、酒味和廉價的香水味，一張嘴就是嗲聲嗲氣的“老闆”。
可懷裡這個不一樣。
她的皮膚白得有些病態，但臉頰上浮起的兩團淺淺紅暈，卻格外可愛。
而她的眼睛亮得像是沒被任何風塵沾染過，像一顆不小心落到他懷裡的星星。
陳天雄心裡冒出一個不太文明的想法。
媽的，真好看。
就在這時，三個小混混從巷子裡追了出來。
為首的黃毛跑得氣喘吁吁，嘴裡還罵罵咧咧：“跑什麼跑，哥幾個又不……”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了陳天雄，以及陳天雄身後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小弟。
陳天雄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對這三個有點印象。
這幾個人經常在何文田和油麻地交界處晃盪，屬於最低檔的街頭爛仔。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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