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正對維港,海風從水面刮過來,帶著鹹腥味和遠處海上船隻的低鳴。
露臺內側是一整面落地玻璃門,門內是一間打通了所有隔牆的大廳,水泥灰的地面,沒有多餘的裝飾,空曠得像一座還沒布展的美術館。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架黑色的雅馬哈三角鋼琴,是整層樓唯一的主角,安靜而傲慢地佔據著所有人的視線。
莫扎特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從琴鍵下淌出來,沉鬱而憂傷的旋律在空曠的大廳裡反覆迴盪。
雷耀揚坐在鋼琴前,脊背挺首,肩線平展。
他身上的白襯衫,垂墜感極好,在會所昏黃的射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
襯衫的剪裁模糊了他肌肉的輪廓,但肩胛骨轉動時牽動的背部線條,仍然顯示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領口敞開兩顆紐扣,露出一小段蜜色的皮膚,鎖骨若隱若現。
袖口規整地捲到小臂中段,手腕上什麼裝飾都沒有,只有隱隱的青筋從手背蔓延到小臂,在他每一次按下琴鍵時微微起伏。
彈琴時,雷耀揚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有一種沉浸在旋律裡的專注。
手下阿籌站在樓梯口,己經等了大概三分鐘(漫畫裡雷耀揚的近身左右手叫Power和壞腦,在小說裡寫起來比較奇怪,作者索性給他們取名叫力王和阿籌)。
作為跟了雷耀揚三年的智囊幕僚,他最清楚老大的規矩。
在老大彈琴靜心時,萬萬不能驚擾。
可今天傳來的訊息又是老大特意交代要重點留意的,阿籌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指尖不自覺的反覆搓著西褲褲縫。
抬眼望向大廳中那道孤冷矜貴的白色背影,神色遲疑又緊繃。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韻在空曠的大廳裡慢慢散去,像一層薄霧被海風輕輕吹散。
雷耀揚沒有回頭,手指從琴鍵上抬起來,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偏了偏頭。
“說吧。”
阿籌快步上前,把這兩天烏鴉那位條女的事,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主要是阮清羅在通菜街的工作室鬧了陰邪,她一個人進去前後不到半個小時便解決了。
烏鴉在砵蘭街的酒吧、旺角的桑拿房、碼頭倉庫等地盤,他親自帶著這位條女去看風水,還拍板以後名下所有堂口的風水、紅白事擇日全歸她管。
雷耀揚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微微低下頭,右手食指在琴鍵上無聲地敲了兩下,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很淺的弧度。
剛才彈《月光奏鳴曲》時那種沉鬱的氛圍,像一層薄冰被這個笑容敲碎了,大廳裡的空氣似乎都跟著鬆弛下來。
他本來只當阮清羅是靠皮囊勾住烏鴉的花瓶。
不得不說那張臉確實好看,氣質也相當出眾,但香江從來不缺漂亮女人。
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阮清羅竟然會超度陰魂,會調理風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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