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靠裡那面牆，就是工頭說發現東西的地方。
阮清羅走過去，站在那堵牆前面。
牆己經被拆開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大概有一扇門那麼大，洞口的邊緣參差不齊，露出裡面的空心夾層。
她微微彎下腰，從洞口看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到半米寬的夾層空間，黑漆漆的。
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她感覺到了。
空氣裡浮著一層綿密的陰氣，像是霧氣一樣幽幽的瀰漫出來。
這陰氣並不兇戾，也沒帶著攻擊性，可仍然會讓人覺得後背發涼、呼吸不暢，而陰氣最重的地方，有一小坨發黴的衣物。
就在這時，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團灰濛濛的虛影慢慢聚攏成形。
看模樣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樣子，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外套，衣襟上染著大片乾涸的血跡，己經幹成了黑褐色。
他有些呆愣愣地望著阮清羅，既不敢靠近也不敢跑，像一隻在街角躲雨的可憐小狗。
“你叫什麼名字？”阮清羅蹲下來，跟他平視。
她的動作很輕，她的聲音放得也很輕。
上輩子她在合歡宗後山撿到過一隻受傷的靈狐，也是用這種語氣慢慢哄了近身的。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阿誠。”
“阿誠。”阮清羅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的發音，“你怎麼躲在這裡？”
叫做阿誠的少年，眼神中有一瞬間的迷離。
對啊，他為什麼在這裡？
好像是一首照顧他的叔叔死了之後，他的日子一下就難過了起來。
還有人張口就說他叔叔欠了他們錢，現在這房子應該歸他們，讓自己滾出去。
可他不過是猶豫了一下，那些人就開始砸東西，收音機、桌子、椅子、沙發……到最後這些人開始拿他出氣。
拳頭落下來的時候，他也嘗試過反抗，但最終只能抱著頭蜷在地上，不知道是誰的一腳踢在自己肋間，他只覺得一陣劇痛讓自己眼前發黑。
然後他衝出人群開始逃，不知跑了多久，慌不擇路時跑進這棟舊樓的二樓，鑽進了這個牆面的夾層裡。
說實話，這個空間真的有些太窄了，只夠他側著身子縮成一團。
他本來打算躲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出去，但他的肋骨斷了，斷口刺破了內臟，血在他身體裡無聲地流著，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天死的。
魂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在牆的夾層裡，只是身體己經沒有了。
阮清羅安靜地聽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阿誠是能有一定溝通能力的魂靈，跟金爵廁所的那個怨魂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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