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用不著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能打得頭破血流。”
他頓了頓，吩咐道：“阿籌，找人給生番吹吹風，就說大頭當上屯門話事人，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恐龍的舊部，他這個前朝頭馬，首當其衝，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除非他能當上屯門話事人。風聲做得自然一點，別太刻意。”
“另外，阿霆那邊不用管了，我們把手裡的地盤扎穩紮牢，韓賓耗不起，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滾回葵青。沒必要跟他硬碰硬，浪費人手。”
阿籌點頭記下，轉身去安排。
……
另一邊，屯門話事人的候選名單剛一敲定，韓賓就動身去了荃灣。
他行事向來不愛虛與委蛇，拎著兩盒巷口老字號的老婆餅，抱了一罐自家茶莊存的陳年普洱，抬手敲開了興叔的院門。
午後的院子曬著太陽，興叔半躺在藤編搖椅上，腿上蜷著只超肥的大黃貓。
耀文立在搖椅旁，一身熨帖的襯衫，手裡攥著紫砂茶壺，見韓賓進來，臉上先漾開一層溫和的笑，上前半步接了他手裡的東西，語氣熱絡得像待自家堂兄。
“賓哥怎麼還帶東西過來，快坐。”
他親自取了白瓷茶杯擺上，茶湯斟得滿而不溢，輕輕推到韓賓面前。
韓賓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興叔，耀文，我今天就說一句，阿霆是你的人，前陣子佔了屯門邊界那片檔口，算是踩過界了。現在新話事人眼看要選出來，到時候人家未必能容得下。”
興叔沒搭話，端起手邊的茶杯慢慢啜了一口，臉上的皺紋在日光裡都是深深的溝壑。
耀文笑著提起茶壺，給韓賓空了半分的杯子續上茶，動作從容不迫，語氣也溫溫和和。
“賓哥這話就說重了。阿霆也是聽說東星的雷耀揚在屯門西處鑽營，才過去搭把手。都是洪興自家兄弟，哪分什麼你的我的？”
話說得周全漂亮，半分錯處都不認，佔地盤的事，輕飄飄就成了“幫襯自家人”。
韓賓端著茶杯，沒往嘴邊送。
拇指順著青瓷杯沿慢慢轉了一圈，抬眼掃了耀文一眼，又落回興叔身上。
他今天來，本就不是來吵架要地盤的，而是來探個底。
他就是想知道興叔和耀文對阿霆的行為是什麼態度。
如今看來，果然吃到嘴裡的肥肉，誰都不會輕易吐出來。
阿霆佔的那片地，興叔裝聾作啞默許著，耀文明裡暗裡撐著，底細他己經摸得清清楚楚。
韓賓放下茶杯，站起身，對著搖椅的方向拱了拱手，沒半句多餘的寒暄：“既然這樣，我心裡有數了。不打擾興叔歇著，先走了。”
他坐在回去的車上，韓賓靠在後排座椅上，對蔣天生越發不滿。
蔣天生那點心思，無非是怕他把葵青和屯門的地盤連成一片，勢力坐大壓不住，所以硬要扶大頭那個剛出獄的上來當傀儡。
可他真以為大頭那種與世隔絕了幾年的人，能鎮得住眼下這盤亂棋？
阿霆有耀文和興叔撐腰，半步都不會退；生番攥著屯門原生的地盤，更不可能鬆口讓利。
再加上個東星雷耀揚在裡頭煽風點火、渾水摸魚，屯門遲早要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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