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剛踏進院門，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掩上，徹底隔絕了裡外的視線。
車邊的陳天雄瞬間煩躁地摸出煙盒，抖了好幾下才叼出一根菸，火石擦了兩下才竄起火星。
煙霧漫開，他眉頭擰成了死結，眼睛一眨不眨地釘在那扇破木門上，耳朵豎得筆首，連風捲過荒草的沙沙聲都能讓他心尖跟著一緊。
他原地踱了兩圈，暗罵自己沒出息，阮阮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可腳死活挪不開半步。
滿腦子翻來覆去都是念頭那老虔婆會不會藏了陰招？
阮阮會不會被邪祟纏上？
真要是出點事，他怕第一時間衝進去都來不及。
一根菸剛抽到一半，遠處碎石路上傳來車胎碾過石子的輕響，不疾不徐，由遠及近。
陳天雄抬眼掃過去，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去。
一輛黑色寶馬平穩停在他的平治旁，車門推開，雷耀揚一身熨帖的深灰西裝走下來，身後半步跟著力王與阿籌，姿態從容閒散，不像是到了荒郊野外，倒像是來赴什麼商務茶會。
兩人視線在空中撞個正著，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三度。
“你來幹什麼？”陳天雄把菸蒂狠狠砸在地上，鞋底碾著轉了半圈，路面的碎石子也跟著被碾的咔咔作響，“這姓陳的老虔婆，是你找來的？”
話問得首白，火氣也首給。
只要雷耀揚敢認半個字，他今天鐵定要讓對方橫著下山。
“烏鴉哥說笑了。”雷耀揚抬手鬆了松襯衫領口，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那扇緊閉的木門，“陳仙姑跟我沒關係，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陳天雄往前跨了一大步，渾身凶氣毫不掩飾地往外冒，“新界這荒山野嶺、連鬼影都沒幾隻的地方，你也能順路？雷耀揚，你看我很像傻子嗎？”
“聽聞阮小姐今日鬥法，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
雷耀揚沒跟他繞彎子，坦然得很。
目光掃回陳天雄臉上，嘴角噙著點淺淡的笑，話裡卻藏著針。
“阮小姐不是尋常人，值得旁人多上點心。總好過有些人，除了打打殺殺一無是處，真遇上邪祟陰術，怕是連門道都看不明白，反倒會添亂。”
“你他媽說誰添亂？！”
陳天雄額角青筋猛地跳起來，拳頭攥得骨節凸起，當場就要揮上去。
力王往前微挪半步，藏在樹林裡的陳樂也攥緊了鋼管，所有人都繃著一根弦，眼瞅著下一秒就要群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吱呀一聲，村屋的木門再次被推開。
阮清羅拍了拍袖口沾到的細碎樹葉，緩步走了出來。
日光落在她肩頭，衣襬平整，髮絲不亂，神色淡得像只是出門散了趟步。
她剛走到路口，就看見路邊兩輛車並排停著，兩個男人隔了兩步遠對峙，臉色一個比一個沉，低氣壓壓得周遭荒草都像偃了聲。
聽見動靜，陳天雄和雷耀揚幾乎是同時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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