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帶著點懇求的意味。
陳天雄僵住了。
他看著床上氣息微弱的阮清羅,又轉頭看向雷耀揚通紅的眼眶。
心裡那點驕傲,那點芥蒂,那點“兄弟妻不可欺”的江湖規矩,像被砸碎的玻璃,一片片稀里嘩啦往下掉。
什麼規矩,什麼面子,什麼對錯。
都比不上她活著。
他腮幫子繃得發硬,後槽牙咬得都疼,沉默了許久,他才猛地別過臉,不看雷耀揚,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試!”
他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無力與妥協。
兩人同時伸出手,一左一右,緊緊握住了阮清羅冰涼的手。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厚重的凶煞陽氣,順著掌心緩緩湧入阮清羅的身體,一烈一沉,彼此衝撞,又彼此交融。
奼女心經順著經脈運轉,將兩股陽氣煉化吸收,緩緩沉入神魂深處。
躺在床上裝暈的阮清羅舒服得差點喟嘆出聲。
她在心裡美滋滋地想:早這麼乖多好,不枉費我嘔了這麼多血。
陳天雄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連眼都不敢眨,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時間好像過得無比緩慢,卻又在倏忽間溜走。
陳天雄發現阮清羅唇邊不再有血滲出來,那緊蹙的眉頭,也一點點舒展開來。
一旁邊的心電監護儀,原本緩慢拖沓的滴滴聲,逐漸變得平穩有力。
血壓、血氧數值一點點往上跳。
連阮清羅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都慢慢浮起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陳天雄愣住了,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了她的臉頰上。
真的……有用?
雷耀揚也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之前被冷汗浸透的後背終於鬆了鬆。
他微微俯身,手撐在床沿上,閉了閉眼,壓下劫後餘生的心悸。
再睜開眼時,他轉頭看向陳天雄,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你看,我沒騙你。”
陳天雄沒鬆開握著阮清羅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他盯著床上安靜睡著的人,又看看床另一側同樣握著手的雷耀揚,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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