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洪興銅鑼灣前話事人大B的公祭儀式，正在九龍殯儀館隆重鋪開。
白幔從靈堂橫樑垂到地面，素白一片，香火燒得旺，青煙裹著香灰味卷得滿廳都是，和尚唸經的嗡嗡聲壓著底下的竊竊私語。
洪興各個堂口的話事人悉數到齊，東星、和聯勝、號碼幫、聯英社等社團也都派人來弔唁，黑壓壓站了半廳人，個個臉上掛著沉痛，眼底卻各打著各的算盤。
靚坤穿一身淺灰西裝，胸口彆著朵小白花，站在靈堂旁答禮。
面上神色肅穆，可那眼珠子裡半分悲慼也無，轉來轉去全是精明和算計。
他本就想借這場公祭立威，免得這幫人總覺得自己的龍頭之位來的不正。
靈堂門口，陳浩南一身黑夾克出現。
守在靈堂入口的洪興叔父立刻橫起胳膊攔住去路，“陳浩南？你來幹什麼？”
陳浩南目光越過他們，落在靈堂裡大B的黑白遺像上，神情悲慼，“我想上炷香。”
“上香？陳浩南，你早就不是洪興的人了，沒資格進這個靈堂。你要是真有心，就在這兒磕個頭吧。”
站在陳浩南身側的大天二往前跨了半步，臉色漲紅：“喂！都是自己人，有必要這樣嗎？”
陳浩南偏頭掃了他一眼，聲音不重卻帶著威壓：“你閉嘴。”
大天二咬了咬牙，悻悻退了回去。
叔父神情嚴肅，“浩南，你不要讓我們難做。”
這時旁邊踱過來一個人，是洪興的基哥，“浩南，不是我們不近人情。你現在不是我們洪興自己人了，就算我們肯放你進去，裡面那麼多兄弟，也不肯答應啊。”
陳浩南沒看基哥，眼睛依舊定定望著大B的遺像，沉聲道：“我知道，但我出來混跟的就是B哥，我一首把他當父親看待，現在B哥走了，全家都沒了，我連上柱香都不行？”
話音落，他膝蓋一彎，就跪在了地上。
“各位大哥，我陳浩南今天來，沒別的意思，就想給B哥上柱香。麻煩各位，通融一下。”
他這一跪，周圍頓時靜了幾分。
周遭不少圍觀的洪興老人看在眼裡，都暗自點頭，嘁嘁喳喳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卻字字都飄進人耳朵裡，全是說陳浩南有情有義，大B沒白提拔他。
但若是阮清羅站在這兒，只消一眼就能看穿這小子打的什麼算盤。
這一跪看似折了江湖人的尊嚴，實則是本萬利的買賣。
出來混的，什麼名頭都比不上“重情重義”西個字金貴。
大B死了，等於陳浩南最大的靠山塌了，而蔣天生被靚坤逼去荷蘭，洪興老一輩的靠山也倒了大半。
他要是這會兒還縮在離島不出來，再過半年，洪興上下誰還記得他陳浩南是誰？
今天這一跪，看似低頭服軟，實則既落了念舊知恩的名聲，又順理成章把自己重新擺回了洪興的牌桌上。
只可惜在場的人大多隻看得到他“講義氣”的表面，沒幾個能看透這層心思。
“浩南，不是我們不給你這個面子。要進靈堂上香，就得按江湖規矩來。從門口跪到靈前，兩邊兄弟的拳頭，你得生生受著，不能躲，不能還手。你要是受得住，這香，你就進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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