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屎罵罵咧咧剛站起來，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夜風捲著寒氣灌進來，吹得人一哆嗦。
沒有喊殺聲，黑壓壓的人影沉默著湧進來，下手又準又狠，悶哼聲、倒地聲、玻璃碎裂聲接連響起。
是雷耀揚的人。
不僅斷了總電閘，連電話線都剪了，周圍幾條街全被封住，連出去報信的可能都沒有。
附近警署的高層，阿籌早帶著錢打點過，今晚這片地界，出警至少晚半個小時。
混亂裡，石屎抄著砍刀就往門口衝，迎面撞上力王。
力王像座移動鐵塔，個子高出他一個頭，胳膊比他大腿還粗。
石屎卯足勁一刀劈過去，力王連躲都不躲，抬手攥住他手腕，五指一收，慘叫裡混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力王微微發力一甩，石屎整個人就橫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吧檯上，吐了口血，趴在地上抽搐著起不來。
周大衛帶著人想從側門跑，剛推開門，就被守在外面的刀手砍了回來，兩條胳膊上被劃開數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襯衫。
他退到牆角，看著湧進來的黑衣人，臉色慘白，心裡那股不安終於落了地。
完全擋不住！
舞池中央，孤零零擺著張真皮沙發椅。
雷耀揚就坐在那兒，背對著滿地狼藉，低頭慢條斯理地剪雪茄、擦火柴。
火光一明一暗，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平靜得像在自己的酒吧裡。
周圍喊殺聲、慘叫聲震天響，他好似完全聽不到。
不到十分鐘，整個金煌就清乾淨了。
力王帶著人，把石屎、周大衛連同洪樂社幾個小頭頭，全都反扭著胳膊押到舞池中央，一幫人跪成一排。
石屎胳膊被捏得脫了臼，疼得滿頭冷汗，還梗著脖子瞪著眼，一臉不服輸。
周大衛低著頭，肩膀微微發顫。
他根本不想當古惑仔，他……他就不該來當古惑仔！
最後，力王拎著紳士勝的後領子，像拎只落湯雞仔，把人摜在雷耀揚腳前。
紳士勝嘴角淌著血，西裝皺成了一團，再也沒了剛才坐主位的派頭。
雷耀揚沒急著問林懷樂的事。
他靠在沙發背上，指尖夾著燃著的雪茄，橘色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抬腕將雪茄湊到唇邊，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一團白霧，煙霧慢悠悠地在身前散開，模糊了他半張側臉。
隔著這層薄煙，他的目光掃過跪成一排的人，最後落在了石屎身上。
“石屎。”他叫他名字，語氣平淡得像聊天氣，“上個月你弄的沙田地下拳賽，紳士勝讓你跟東星打擂臺，你以為是器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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