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已經漸漸圍滿了人，對著這一家子指指點點著，就算再往後三十年，這片土地上都不會缺少看熱鬧的人。
靠得最近的小攤販也顧不得賣菜了，探著身子享受著最佳的觀看位置。
人群裡已經有人認出了倪光國的身份，開始議論起來。
“老倪火氣這麼大啊。”
“我知道，對面那是他女婿，好像才被服裝廠開除的。”
“不止呢，聽別人說在這裡擺攤呢。”
“怪不得倪光國發火，他這人最要面子了。”
“都在這吵起來了，看來被氣得不輕啊。”
……
這些話清晰地傳到了倪光國的耳朵裡，讓他的臉色越發的陰沉，特別是圍觀的人裡，他還看到了同僚，這讓他更是難以接受。
騎上車，拍了拍後座。
“上車。”
倪光國衝著妻子喊道，而王秀琴為難的看了一眼女兒女婿，還是坐上了車子，女婿這兒有女兒在，不用她擔心，就是丈夫……
她摸了摸身上被打的傷口，那裡還隱隱作痛。
兩人走後，圍觀的人群還沒有散去，倪蓉蓉抓著齊正峰的胳膊，有些慌亂的低下頭，雖然不知道什麼叫社死，但此時的她應該能感同身受。
“走吧，去吃飯。”
齊正峰則是淡然地推起腳踏車，走出人群。
在後世，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資金被拖欠，賬戶被銀行凍結，電話被網貸打爆，騷擾電話打遍親朋好友……
和這些相比，這不痛不癢的幾句叫罵，實在是無足輕重。
要是和倪光國一樣的叫罵回去，只能是惹人發笑，不僅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作用，只會讓罵戰升級，徒留笑柄，更是讓倪蓉蓉下不來臺。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事實去狠狠地打這些瞧不起你的人臉，只要是到了那個地位，對方自然會主動送上門來。
齊正峰推著車走在前面，倪蓉蓉則是緊緊跟在一旁，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拽著愛人的衣袖。
一邊是丈夫，一邊是父親，都是難以抉擇的物件，只能是默不作聲的低頭走著，直至在飯店的門口停了下來。
“正峰，我真不知道爸會說那些話，那借錢的事情……”
倪蓉蓉抬起頭，鼓起勇氣解釋。
“我知道。”
齊正峰其實早就不在想這件事了，就如同身後的人群早已經散去，他拍了拍倪蓉蓉的小腦袋，笑著說道：“別想那麼多，你是你，你爸是你爸，這一點我還是分得清的，進去吧，看看想吃什麼。”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倪蓉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感受過了，一時間竟有些愣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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