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路宋軍一路南逃,進入隆德府堅守不出,婁室以及銀術可尾隨而至,馬上開展圍城,將整個隆德府周圍掃蕩一空。
劉延慶父子三人南下時太過於慌亂,丟棄了太多輜重,還讓幾百匹良馬被金人劫了去,不少士兵在途中潛逃,損失最為慘重,狼狽的模樣讓劉光國憤怒不己。
他不止憤怒父親如此撤退,更是憤怒差點讓他深陷敵陣出不來,若是小妾出點問題,比殺了他還難受。
父子之間的矛盾,很快轉移到一同敗退的孫昭遠身上。
孫昭遠後撤時還保持著良好紀律,最先遭受金人襲擊反而沒有太大損失,進入隆德府後還能派兵駐守各個城門,顯然他比劉延慶父子冷靜多了。
此時的隆德府城牆上,站滿了向遠處眺望的宋軍士兵。
而城池之下,是一大群環繞的金人騎兵,他們的旗幟在寒冷的天氣裡有些凍而不翻,顯得萎靡不振,但宋人又怎麼不相信他們的恐怖。
郊外百姓隨同宋軍慌張逃入城內,僅僅一天時間全部城門緊閉,所有人不得外出。
寒風吹拂,劉延慶扒著女牆,質問道:“狼狽麼,怎麼回事,連騎兵都擋不住,現在好啦,從太原退到隆德,官家問罪下來,拿你孫昭遠砍頭!”
孫昭遠站在劉延慶身側,確實是他的隊伍沒有防住金人騎兵,才導致慘敗,沒有任何反駁的藉口,有委屈也只能自己吞掉,思索良久,才緩慢說道:“官家真要問罪,把我綁回京師便行,不過隆德不能再丟,否則我們一個都別想活著。”
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什麼,眾人渾身不自在,劉光國搓了搓手:“孫統制,城防之事交給我們,你好好練兵去吧!”
“守住隆德,官家照樣拿你治罪!”劉延慶不依不饒,“哼,城防交給我,不用麻煩孫統制了,跑了幾天幾夜,好好休息,西路大軍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指揮!”
“......”孫昭遠沉默不語,滿臉疲憊。
不過越想越氣,這劉延慶不就是把責任全部往他身上推嗎?
“好,你來......你來!”孫昭遠憤怒地轉身離開,在衛兵的簇擁下離開城牆,“換防,全部換防,我們做預備軍,將城牆交給劉節度!”
說罷,孫昭遠欲要返回營地,馬上寫一封書信,將太原戰敗以及自己的失誤如實告知趙官家,他打算辭職走人,再也不想和劉延慶共事。
還打下去,非得把他逼瘋不可。
看著孫昭遠氣憤離去的背影,劉延慶滿不在乎,與他合作不如自己來,守城之事還用不著別人對他指手畫腳,待隆德府解圍,這西路率臣,必定有人被撤職回京師受審。
朔風強勁,劉延慶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雖然撤退途中損失不少軍資和兵馬,但是當初北上時候便將隆德府作大後方,城內囤有不少厲害玩意。
“將震天雷和猛火油櫃取來。”劉延慶指示兒子劉光世,“架設床弩,看這陣仗金賊欲主攻北壁,換防之後,主力調來北壁守禦,其餘三壁各安排三千甲士。”
金軍並未馬上展開攻勢,因為追擊太急,各種攻城器械帶不動只能原地製造,得費些時間力氣,所以此時北壁之外只見無數人頭攢動,騎兵遊伐,宛如幾條大蟒蛇環繞,陰森恐怖。
趕走孫昭遠,劉延慶心情沉了下來,自顧自和兒子待在城頭,取來酒壺猛灌,留伈人心扉的酒水沾染虯髯。
如果在太原城下是緊張的話,如今逃到隆德府內反而心安。
這兩人南逃時,折可求和徐徽言倒是沒有同行,他們大本營可不在隆德,軍營被金人騎兵一通亂攪之後,兩人迅速西撤,渡過汾水,往嵐州、石州撤離,宋軍遭遇戰敗,逃跑那是一點不含糊,西位將領甚至未透過氣,第一選擇都是放棄隊友各自逃命。
收復太原,又在一次荒唐的戰鬥中結束。
各部主力彷彿又看見了一年之前救援太原時的情形,折可求參與過好幾次行動,這次是徹底失望了,他退回嵐州時,碰上了還在逗留不進的五千夏軍兵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