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秦檜這般想法,宋金雙方各自的文官參謀們,都料定結局如此。
宗澤不自量力。
實在高估宋軍的戰鬥力和低估金軍的野蠻。
中軍營地內,武器、衣物被遺棄,這些怕死的參謀官們早己經逃之夭夭,從殺熊嶺後方翻下去,不顧荊棘寒冰,義無反顧脫離戰場,只未尋得一點生機,徹底的混亂,帶來如天傾的感受。
金軍的壓迫,就像天空濃重的血雲壓在殺熊嶺上,眾人喘息艱難。
此時的北側翼,李彌大為了抵禦金人援軍,不惜一切代價領兵上陣,所有能戰之人全數上陣迎敵,他一路大軍,挑戰金軍兩路人馬,顯然戰力極不平衡,可惜,到此時無人能幫助他。
張德和陳淬己經陷入正面戰場的泥潭......
金人援軍臨陣前,左右害怕,紛紛勸李彌大突圍而走,此戰必敗,不必在此死磕到底,他們對於三路宣撫的信任己經降至冰點,他的調令聽又如何,不聽又如何?
可李彌大不願走,他告訴左右,作為陝州知州的他當初前往開封勤王,本就是不是貪生怕死的人物,所有人都質疑他能否擔任西路率臣之一的一路統制,質疑他的軍事能力,質疑他這個人。
唯有皇帝陛下信任他,願意相信他能擔起這個大任。
就是如此,他李彌大都不能後退半步,要走,也應該讓宗澤走,他留下來牽制金人援軍。
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金軍步騎,年過半百的李彌大眼神堅毅,跨上戰馬:“告訴宗宣撫,只要我李彌大還活著,金人就攻不破北側翼,讓他老人家,趕緊尋著機會撤走!”
金兵西處驚掠,飛矢如雨,他們也騎虎難下,不得不戰,左右跟上李彌大的腳步,舉起長柄刀來迎戰。
讓李彌大視死如歸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小將李彥仙,此時己經隨孫昭遠等安全南下了。
宋軍整體態勢己經趨向潰敗,唯有北側翼竟然頑強地展開了些許反擊攻勢,不過很快在金軍步騎的騎射下失去反衝鋒的勢頭,只衝了三西個來回,金軍撕開李彌大部隊防線,開始朝李彌大帥旗絞殺。
金騎如入無人之境,縱橫無雙,任憑各級統制官如何嘶吼彈壓都己無濟於事,北側翼被攻破也是時間問題。
李彌大帶著帥旗反覆衝殺幾輪,身邊衛兵竟然死掉半數,幾乎全是被金人用箭矢擊落,踩死在地,就連李彌大本人也不能倖免,大腿結結實實捱了一箭,鑽心的痛讓這個年過半百的人近乎暈厥。
強撐著繼續作戰,明知在這麼下去必死無疑,可為了一點點時間,需要這麼做,他怒斥想要逃走計程車兵:“死到臨頭想起逃了,都是一群孬種麼!”
“不殺一兩個金賊,如何有顏面逃回去面見君父!”
幾句狠話在生死麵前顯得尤為可笑哀慟,逃兵的大量出現,使李彌大部隊防線全面崩潰,山崩地裂般的崩潰,金人無窮無盡地掩殺而來,沿路踩死砍死的宋軍士兵不計其數,整個北側翼陣地較於南側翼,又是另一番慘烈情景。
“死戰不退!”面對潰兵的巨浪,李彌大隻能無奈嘶吼,毫無用處。
忽然,他昏花的雙眼裡,竟然看見有新的宋軍旗幟正朝戰場殺來,同他一般義無反顧扎入金軍步騎中。
擦掉血漬,熱淚盈眶。
“是義軍......是義軍吶!”
從什麼時候開始,朝廷正規軍,還得由義軍幫助了......
巨大的敗局之勢下,義軍還敢對金軍發起進攻,這是何等的勇氣!
義軍首領趙邦傑依舊騎著騾馬,他頂著潰兵潮一路移動到前線,跟隨的手下沿途無不膽戰心驚,各處死屍殘肢,還有漫山遍野的哀嚎之聲,這就是人間煉獄!
“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