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盟約,共取遼燕地,而宋軍不至,理應不給,然我太祖皇帝不因為宋人敗約而毀盟,依舊還你一府六州之地,宋主應當感激涕零,後卻私藏罪臣張覺,屢次與大金敵對!”
“是何種道理?我大金於宋己經仁至義盡,宋主沒有任何致歉之意嗎?”
一上來斜野便咄咄逼人,似乎太原一戰並非是大金戰敗似的。不過斜野所說確實都是事實,宋廷方面理虧,宇文虛中無法反駁,唯有大方承認過去錯誤,才是君子風範。
“我主承認過去宋廷確實屢次失信,得罪北朝,但是渝盟失信止是上皇道君皇帝與其一班奸佞,與我主及其一班宰執並不干預。”
宇文虛中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趙宋雖罪在不赦,但大宋自太祖立國以來,德澤萬民,澶淵之盟,宋遼共守百年和平,不應跌至失國,道君皇帝十載失信,且否定趙氏百年之功,所謂何意?”
“況且,道君皇帝亦知其錯誤,不能君天下,己經禪讓我主,當初蠱惑道君的朝廷奸佞‘六賊’,盡數被我主懲罰獲罪,一個不留,如今朝廷澄清,天下大定,方受邀前來議論,怎麼能說沒有歉意,沒有誠意?”
“當初張覺一事,是知府王安中私自藏匿,後也斬首送之,而王安中己被我主貶謫,怎麼追問至此?若大金守信,退兵之後,理應把燕地一府六州重新交還我朝。”
斜野說:“道君輕佻,宋主年富力強,既然己經懲罰,兵戈一事可以停息。至於燕地,是你宋不能如約,失信在先,不能與你,重新割給宋廷,沒有如此道理,大宋禮儀之邦,應當遵守諾言。”
宇文虛中無可辯駁,當初童貫連燕京門都進不去,還被苟延殘喘的遼軍擊敗,這算個什麼事,如今嘴上都說不過胡人。
他無奈轉移話題道:“燕地之民盼中原久矣,若大金治理得當,無話可說,可若民變生亂,天下盡是我主赤民,自當興兵問罪。”
想在外交上重新取回燕地幾乎是不可能,宇文虛中只能留此後手。
“大金守信,不圖土地,不殺害臣民,可為何獨獨俘虜我朝兵部尚書、禮部尚書?”
“二人赤誠報國,毫無二心,應該遭如此對待嗎,請北朝放歸二人回朝!”
斜野憤怒拍打桌面:“孫傅、譚世勣等,操弄權柄,欺上瞞下,一面糊弄我兩位副元帥,一面視宋金和議於不顧,將兩朝息兵視如玩笑,若不是此二者,宋金己經在開封城下媾和成功,何必拉扯至此!”
“大金皇帝懲之,二者拒不悔改,還多次辱罵我朝大臣,辱罵我大金皇帝,沒有良臣之風,不許放歸!”
“......”
開什麼玩笑,若不是他們,你大金想必要把開封城搜刮一空吧,還如此大義凜然!
宇文虛中回答:“此二者忠君愛國才至如此,城下之盟,乃是恥辱,為了君主不受辱,臣子挺身而出,這樣的忠臣不可殺,不可囚,我朝未有羈押大金忠臣的事件,還請大金放歸二人。”
“二人不知悔改,放歸絕無可能,但我朝不會擅殺南朝臣子,待二者悔改,自然放歸。”
聽著譯者念出的話,宇文虛中暗笑,言外之意不就是等孫傅、譚世勣什麼時候投降或者自殺就不用放回來了麼?
兩個宋廷尚書,留著今後肯定還有大用處,送回去幹嘛?
宇文虛中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道:“使團既然北上,二者終歸是大宋子民,使團請派人探視,他們如今在何地?”
放歸不行,說到探視,那還行,斜野想都沒想便答應了:“可,二者正往大同府行,可派使者前往探視。”
“還請元帥委以兵甲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