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神多有顧慮，希望多派遣一兩位騎兵跟隨秦檜前往，但秦檜用了一個不怎麼像樣的理由給回絕了。
若漢兒軍生變，這些騎兵可是要隨他一起死的，他實在不忍心。
正面戰場的戰鬥還在繼續，秦檜面無表情的朝北疾馳。
他首先看見聳立在地平線上的興慶府城牆，隨後是它寬大的護城河，而在這座城池的右邊，一條大河首挺挺向北方挺去，那是由前朝、党項數代人修建的紅花渠，這條河渠如今被宋軍牢牢控制，以至於北方來的金人不敢就此飲水。
遠道而來的金人只能前往另一邊兒的湖泊取水飲馬，誠然這個距離不遠，所以漢兒軍還是駐紮在城池北面的湖泊東側，靠近紅花渠，時刻防備宋人對水源可能的攻勢。
但今日，這個工作似乎停止了。
兩軍開戰的關鍵節點，更應該有所防備，然而秦檜一路行去，竟然未受太多阻撓，營地柵欄外只有零星的漢兒軍士兵匆忙奔走，搬運貨物，憑藉穀神符節，他很輕鬆地便走到曾經屬於張仲熊的萬戶旗幟下。
此時的漢兒軍萬戶位置，暫時交給大金西京留守高慶裔，短時間發生鉅變，旗幟還未來得及更換。
想起張仲熊，秦檜心裡一陣翻江，他的屍體金人如何處置無人知曉，總之金人將他徹底地抹除了。
戰死於井陘的張伯奮，至少屍骨得以收殮！
而張仲熊......一生未娶，無兒無女，甚至也沒了父親和兄弟，無人給他收屍......這父子三人的結局，不完美，也不平淡，總是勾連著大宋朝的每一場重要戰鬥。
秦檜此刻能清晰感受，張仲熊的死，給女真人帶來了何種的破壞。
漢兒軍內部果真發生叛亂。
憤怒計程車兵，張牙舞爪的軍官，以及跪在地上的女真人。那位高高在上的西京大同府留守高慶裔正趴在地上滿眼淚光，苦苦哀求，隨行的他的侍從亦害怕到跪地求饒。
秦檜的到來，似乎給漢兒軍士兵平添了更多憤怒。
圍攏在萬戶纛旗下的漢軍各級統制官，佩刀帶弓，似乎在對這些女真人進行一場審判。
“是金人害死了我們的統制！”
“也是金人讓我們去衝党項人的砦堡，最後竟然毫無由頭地砍殺了我們的猛安！”
“都死光了，最後會輪到誰，你嗎，你麼！”發言者舉起手臂，指向站立的各位軍官，“宋軍勢強，幾次三番調令我們主力出陣，正面去衝擊宋軍防線，衝不動接下來該砍死的是我們！”
士兵群情激憤，像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
有人將秦檜捉住，推到旗幟下，踉蹌的秦檜沒能解釋，眾人己經看見他所攜帶符節，明白他此行何意，那些軍官變得更加憤怒。
“諸位看，看看吶！”
“元帥還在發調令，南邊的戰鬥死了多少人！？”
“党項人的騎兵一掃而光，宋軍哪有那麼容易擊敗，我們走過草原，擊破黑山之城，又隨元帥南下至此，至今沒有任何封賞，還要打，打到什麼時候！”
“女真人得了党項人好處，獨自分咯，哪給我們漢兒軍哪怕一點！反而殺害我們那麼多兄弟！”
“蠱惑，你這是蠱惑他們！”趴在地上的高慶裔咬牙切齒，“元帥待你們不薄，今日竟敢違背軍令！這盡是你們所臆想，絕無這般道理，此戰若能獲勝，党項人將獻給我們無數金銀珠寶，如果輸掉，後果不堪設想！秦相公持符節而至，還遭你們如此粗魯對待，日後朝廷會如何處置你們！”
高慶裔的話反而刺激了這些士兵。
發言者快步上前，怒目圓睜：“高留守，你哭了，怕了，卻還在威脅咱們，你從未瞧得起漢兒軍，一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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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