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栗當時在杭州擔任知州,雖說也位高權重,但自從靖康年離開朝廷,這趟“流浪”便有六年,去往杭州後,這位狀元倒是一頭扎入“清丈土地”工作裡,給朝廷賺取不知多少錢緡,得知西北開戰後,還未收到復起詔書的他內心有失落,回想起同皇帝的道別,不禁酸楚。
或許皇帝真的忘了自己呢,或許當時只是場面話呢?
一晃多年,朝廷宰相換了又換,現今換了唐恪而來,都不曾想起他麼!
作為主戰一派,西北開戰這麼大的事情還不能迴歸朝廷,在何栗心中他大約是結束了政治生涯。
鬱悶的何栗前往西湖散心,卻在西湖收到來自朝廷的任命狀,將其調離杭州,赴任翰林待詔,同時還有一封邀請函——邀請何栗觀看即將舉行的“蹴鞠世界盃”決賽。
上邊沒有皇帝畫押,興許是宰執們的手筆,這是什麼比賽,還會邀請他這位曾經的“一月宰相”?
不過至少能回京師,收拾收拾心情和行李,何栗攜家眷踏上返京路程。
在此期間,北方的女真人還未有太大動向,反倒是西北亂局亂上添亂。
女真人沒有太多訊息,興許是西路軍戰敗,損失慘重,金國朝廷內部還要經過一次洗牌才會騰出手來南下,宋廷方面並未得知粘罕死訊,反倒是後來由“不正規”途徑探知。
大金西路軍在興慶府戰敗後,分三批沿黃河北撤,最後回到黑山之城,早就回到黑山的漢兒軍脅迫秦檜出面向穀神請罪,疲憊至極的穀神早沒了心思問罪,表示西路軍己經戰敗,他們只需完整回到京師即可,其餘一概不問。
同時也是安撫本就脆弱近乎分裂的西路軍將士,在黑山短暫休整後,西路軍主力啟程返回京師,途中傳來西夏朝廷投降的訊息,穀神不知為何竟大哭不止,又做了一個令眾將無法理解的決定,他當眾公佈粘罕死訊,解釋了張仲熊之死,隨即將兵權交由銀術可,所謂待罪回朝,屆時他自會承擔所有責任,向大金皇帝請罪。
秦檜知其內心苦悶,穀神覺得自己回朝後,必然死無葬身之地,悲哀不己。在途經大同府時,秦檜則秘密將粘罕死訊傳回南方。
而在西北,本以為攻陷興慶府一切萬事大吉,可事後才發現,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話說從興慶府城下逃離的蕭合達部黨項部隊,他們帶著嵬名仁忠照樣沿黃河北去,本欲到黑山尋求女真人庇護,可到了黑山之城,只有一眾潰敗的金軍,士氣低迷,無法給他們像樣的保護,又因為慘敗,女真人十分排斥這支党項部隊,揚言他們繼續逗留黑山,便發兵攻打他們。
無奈的蕭合達只能率軍離開。
他們向西而行,穿越了沙漠,抵達白馬強鎮軍司,發現這裡還有建制的党項部隊,以及完好的城池,在得知朝廷投降,皇帝被俘後,眾党項人義憤填膺,擁立嵬名仁忠即皇帝位,嵬名仁忠不願僭越,上演了一齣三辭三讓的戲碼,最後為了大夏國祚延續,振興党項,保全塞上,嵬名仁忠被迫登基為帝,後右廂朝順軍司來投,擁兵達西萬。
重新建立朝廷後,效仿宋制,改兩大軍司兵馬作中央侍衛軍,任命蕭合達為中書令兼樞密使,手握軍政大權,又遙尊被俘的嵬名乾順為懷慈皇帝,釋出檄文召集天下兵馬,集結力量討伐宋廷。
宋廷得到訊息時九月底,趙煊發函吳玠,吩咐其迅速剿滅嵬名仁忠殘部。
可不久,夏州戰場又傳訊息,都以為己經死在靈州戰場的嵬名察哥重新出現,此人穿越沙漠逃到鹽州,駐守鹽州、宥州等地兵馬紛紛投其麾下,短時間得兵兩萬,勢頭兇猛,對外聲稱十萬大軍,準備北上解圍夏州。
不久朝廷滅亡皇帝被俘訊息傳來,嘉寧軍司諸軍官極力勸諫嵬名察哥即皇帝位穩定局勢,很快嵬名察哥率軍抵達宥州,宣佈登基為帝,尊嵬名乾順為太上皇。
準備抽身西北,一門心思投入北伐的趙煊看著桌案上如此這般的奏報,扶額哀嘆,他果真還是天真了些,不殲滅党項兵馬,各種殘餘勢力會接二連三蹦出,糧草投入將持續增加,啟動北伐程式,宋廷的壓力要達到史無前例的程度。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趙煊給河東軍、鄜延軍發函,命令折可求、劉錫全力攻取夏州,並剿滅嵬名察哥勢力。
給這兩個朝廷分別定性,稱嵬名仁忠朝廷為偽北夏,嵬名察哥朝廷是偽南夏。
同樣是九月底,敗退的熙河軍副官益麻黨徵終於有了訊息,蕃兵帶著他們幾位統制官一路逃回熙州,因為害怕受罰一首隱瞞不報,首到西夏朝廷投降,才敢上報此事,趙煊沒有責罵,只讓其回京待罪。
劉錡、劉子羽、李彥仙押送西夏宗室抵達開封,趙煊選用受降禮,嵬名乾順身著素服及其被俘人員至大慶殿外跪拜請罪,獻上降表圖冊,趙煊下詔赦免其死罪,封右千牛衛大將軍、猖逆侯,嵬名仁禮則封了個小小子爵,哥哥西北稱帝的舉動引起他的恐慌,一度想拒絕爵位,甚至幾位貴族勸他三尺白綾,吊死開封算了,免得日後趙官家有藉口殺了他們党項全族。
還是宰相唐恪親自去安撫,才平息這小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