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壓力大,就去找年輕女孩。她撞了我,你第一反應是拿錢擺平。唐晏,你別把自己說得像被人騙了一樣。」
他的臉漲紅,聲音低下去:「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你已經做了。」
診室門開了,賀雲舟站在門口,朝我招手:「柏女士,可以進來了。」
唐晏盯著賀雲舟,眼神一下變了。他跟進兩步:「你們認識?」
我轉頭看他:「他是醫生,我是病人。你別把你那套髒心思套在別人身上。
」
賀雲舟低頭翻病歷,像沒聽見。他拆線的動作很輕,鑷子擦過傷口時,我還是下意識抓緊了床單。
「疼?」
「還好。」
「疼就說,忍著沒有用。」他換了一塊棉球,「傷口長得不錯,過幾天就能沾水。小腿也可以慢慢走,別逞強。」
他說話時專心看著傷口,眼睫垂下來,神情安靜。我忽然想起住院那晚,他站在燈下說別急著籤和解書。那時我只覺得這個醫生很負責。
拆完線,他遞給我一張複診單:「下週再來一次。」
我接過來:「賀醫生,謝謝。」
他看了眼診室外,停了停:「要不要讓護士送你從後門走?」
我搖頭:「不用。我躲他一次,他以後就會覺得還有機會。」
我拉開診室門,唐晏還在原地。他看見我額角沒了紗布,眼神軟下來:「傷口會留疤嗎?」
「會不會留疤,都和你沒關係。」
我從他身邊走過。那束鬱金香被他攥得花瓣發皺,白色碎屑落在地上。
7.
交通事故的認定書下來後,孟琬承擔主要責任。監控拍得很清楚,她在停車場出口處看見我,方向盤猛地打過來,車速比限速高出一截。她沒有酒駕,可她的手機在撞人前還亮著,螢幕上是唐晏發來的訊息:「你先回去,別在醫院鬧。」
唐晏說那條訊息只是讓她別衝動。可在交警面前,他的解釋沒有多少用處。
孟琬被她父親帶來道歉。那個中年男人頭髮花白,站在我面前不停彎腰,說女兒犯了糊塗,請我看在她年紀小的份上諒解。
孟琬坐在走廊長椅上,臉色發白,再也沒有當初的驕矜。她看著我,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唐晏的事?」
「知道一部分。」
「那你為什麼還不離婚?」
我把簽好的民事賠償材料遞給律師:「因為我那時候還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