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你非要這麼羞辱我?」
「你自己做過的事,我說出來就算羞辱?」我把材料拿出來,遞給視窗工作人員,「今天是來辦手續的。你要是不籤,我會起訴離婚,孟琬撞人的監控和你們的聊天記錄都會交給法庭。」
工作人員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唐晏握著筆,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最後還是簽了字。
走出大廳時,他忽然叫住我:「柏妍,你別和賀雲舟在一起。你想出去工作,想搬家,想怎麼樣都行。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以前的事補回來。」
我回頭看著他:「你補不回來。你把我的日子攪得一團糟,再拿著掃把過來,說自己願意收拾。唐晏,我不稀罕。」
我轉身??臺階,陽光落在臺階邊的銀杏葉上,亮得刺眼。身後很久沒有聲音。
10.
我重新找工作,是賀雲舟幫我改的簡歷。
那天他下班後約我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店見面。我原本只想讓他看看排版,結果他帶了一支筆,認真得像在寫病歷。他把我過去做過的圖書選題、採訪稿和策劃案一條條圈出來。
「這些都可以寫上。你不是隻會寫幾篇小文章。」
「我離開編輯部太久了。」
「那就投幾家試試。」他把簡歷推回給我,「你以前的主編還在嗎?」
「在。我前兩天聯絡過她,她說讓我去聊聊。」
賀雲舟抬眼看我,笑得很淺:「那你去。別等唐晏那邊離乾淨了,才開始過自己的日子。」
我點點頭。
面試很順利。老主編看完我的作品,說雜誌社正缺一個能獨立做人物專欄的編輯,讓我下個月入職。我走出寫字樓時,第一反應是給媽媽打電話。
媽媽在電話裡笑得很大聲,說晚上給我做我愛吃的糖醋小排。
唐晏卻在那天晚上出現在小區外。
他帶來一串鑰匙,是婚房的鑰匙。他說自己已經搬走了,房子留給我,車也留給我,存款可以都給我,只求我別去上班,先和他好好談一次。
我看著那串鑰匙,覺得陌生。
「唐晏,房子按協議歸我,我會賣掉。車我不要,已經辦了過戶給你。你給的那些東西,我都不想留。」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事情做絕?」他聲音發抖,「你以前最喜歡那個家。」
「我喜歡的是我以為的家。」
他突然往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可我還是立刻甩開。
「你鬆手。」
小區保安已經走過來。唐晏看著我腕上被他抓出來的紅印,像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去。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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