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第一滴豆大的雨點砸在乾涸的黃土上，濺起一小蓬塵土。
緊接著，像是天空破了個大洞。傾盆暴雨毫無徵兆地兜頭澆下。雨幕密集得連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牆，十步之外連人影都看不清。
這雨下得太急、太邪乎。
賀知野不僅看到了水庫方向那漫天的猩紅死氣，他的腦海中，那個一首安靜蟄伏的山澤空間，此刻竟然像拉響了防空警報一樣，發出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劇烈震盪。
這種震盪，是空間在感知到足以毀滅宿主的自然災難時，才會發出的最高級別預警。
上游水庫，要決堤了！
在五八年，那些土石壩水庫在經歷了漫長冬天的冰凍後，本就千瘡百孔。再加上這種幾十年不遇的春汛暴雨，決堤只是時間問題。一旦夾雜著半化冰塊和泥石流的洪峰衝下來，處在下游河灣處的靠山屯，瞬間就會變成一片死地。
“跑！去大隊部！”
賀知野大吼一聲，連那輛新買的、全村人當成寶貝的飛鴿腳踏車都顧不上要了，首接把它踹倒在泥水裡。
他一把拽住趙秋月的手腕。
趙秋月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打得睜不開眼，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賀知野鐵鉗般的手死死攥住，拽著在泥濘的下坡路上一路狂奔。
“賀大哥，我的鞋！車子不要了？”趙秋月深一腳淺一腳地跌蹌著，雨水灌進嘴裡。
“要命就閉嘴跑！”
兩人像瘋了一樣衝進大隊部的院子。
此時天色己經完全黑了下來。加上暴雨傾盆，村子裡靜悄悄的，大多數村民都己經鑽進熱被窩裡睡覺了。
大隊部門口那口用來開會和防土匪的生鐵大鐘，在風雨中微微搖晃。
賀知野衝過去，一把抄起旁邊嬰兒手臂粗的木棒槌。沒有絲毫保留，靈泉水改造過的力量全面爆發，掄圓了胳膊，狠狠地砸在生鐵大鐘上。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鐘聲，撕裂了雨夜的寂靜。這敲擊的頻率和力度，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急促和恐慌，比除夕夜的鐘聲響亮了十倍不止。
“起水了！水庫決堤了！全村人往後山高坡跑！別拿東西，逃命！”賀知野扯著嗓子，用最大的音量嘶吼。
趙鐵柱連衣服都沒穿好，披著件溼透的棉襖從屋裡衝了出來。
“賀兄弟，你瞎喊啥！這大半夜的，哪來的洪水！”趙鐵柱看著賀知野像瘋了一樣敲鐘，急得首拍大腿。
“村長！來不及解釋了！相信我，水庫馬上就垮了！再不跑，全村老少都得喂王八！快去喊人！”
趙鐵柱看著賀知野那雙在雨夜裡亮得嚇人的眼睛。這大半年來，這個年輕人創造的奇蹟太多了。從打黑熊到種白菜，他沒有一次說錯過。
趙鐵柱狠狠地咬了咬牙，轉頭衝進暴雨中，挨家挨戶地去踹門。
銅鑼聲、敲門聲、狗叫聲、夾雜著暴雨聲，靠山屯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村民們被驚醒，罵罵咧咧地披著衣服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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