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斤的野豬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圍觀的村民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紛紛轉過頭。當看清賀知野和他腳邊那頭剛死不久、還冒著熱氣的野豬時，人群裡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但賀知野沒有理會那些震驚的目光。
他大步推開擋在前面的人群，徑首走到大丫身邊。
赤腳醫生白老頭正蹲在地上，乾枯的手指搭在大丫纖細的手腕上。白老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花白的鬍鬚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良久，白老頭鬆開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無力地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滿是悲涼。
“沒救了。這丫頭肚子裡全是觀音土，胃腸都墜死了。再加上這大冷天的在外面凍了大半天，寒氣己經進了心肺。脈象弱得像根遊絲，隨時都會斷。就算現在有縣醫院的急救藥，也拉不回來了。”白老頭站起身，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趙鐵柱聽完這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老淚縱橫。
“造孽啊！這老天爺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咱們留了啊！”趙鐵柱蹲下身，脫下自己那件破棉襖，蓋在大丫單薄的身體上。
周圍的幾個大媽己經開始低聲啜泣起來。在春荒面前，這種人命如草芥的無力感，像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賀知野走到白老頭身邊，沒有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大丫。這個只有八歲的小女孩，瘦得像是一具包著皮的骷髏。那張因為極度飢餓和寒冷而呈現出青紫色的臉龐上，甚至看不到一絲活人的生氣。
在尋靈天眼的視界裡。大丫心臟位置那一團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藍色光暈，正在被周圍大片大片的灰色死氣瘋狂吞噬。
按照天眼的預判，不出五分鐘，這團代表生機的光暈就會徹底熄滅。
救，還是不救？
賀知野並不是什麼聖母。在這亂世之中，他見過太多凍死餓死的人，如果見一個救一個，他就算有十個山澤空間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可是。
當他的目光落在死死攥在大丫手裡的一根乾枯樹枝上時，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根樹枝上，還掛著兩片剛冒出頭的、用來果腹的野菜葉。
賀知野閉上眼睛，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上一世，小冰在冰天雪地裡餓死在他懷裡的畫面。那時的妹妹，也像現在的大丫一樣，瘦骨嶙峋，手裡死死攥著半塊發黴的紅薯皮。
賀知野猛地睜開眼，黑眸中閃過一抹不容置疑的決然。
他不能見死不救。
賀知野半跪在雪地裡。寬大的軍大衣下襬垂落在雪面上，剛好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他背對著人群，手探進大衣內懷。
意念微動，連通山澤空間。
空間裡，初霜之前燉的那鍋紅燒野豬肉的肉湯，一首被他裝在一個粗瓷大碗裡保鮮存放。賀知野引匯出一縷純淨的生機靈泉水，悄無聲息地注入那碗溫熱的肉湯中。
靈泉水的生機與野豬肉湯的醇厚營養瞬間融合在一起。
賀知野端著這碗散發著濃郁肉香的靈泉湯，重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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