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把老漢扶起來。
“村長,這糧食雖然有兩千斤,但全村幾百口人,敞開了吃也頂多撐半個月。這大旱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賀知野眼神冷峻,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這糧,得按規矩發。不能一次性發下去。每天按人頭,只發佈滿碗底的量。能吊住命,不餓死就行。誰要是敢多吃多佔,或者把這訊息走漏給外村的人……”
“我打斷他的狗腿!”趙鐵柱猛地首起腰,眼裡閃過一抹決絕的狠辣。在保命的糧食麵前,任何仁慈都是找死。
訊息在靠山屯傳開。
原本死氣沉沉的村子,瞬間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村民們端著破碗,排隊領那少得可憐的一把玉米粒。沒有人抱怨少,每個人的眼裡都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光芒。
他們把玉米粒放在石碾子上碾成粉,混著苦澀的樹皮和野菜,熬成一鍋能照出人影的稀湯。就著這口熱湯,全村人奇蹟般地挺過了大饑荒爆發的第一週。
靠山屯,成了周圍十里八鄉唯一一個沒有餓死人的村子。
然而。
災荒年的秘密,就像是包裹在紙裡的火。
紙包不住火,那飯菜的香氣更包不住。
這天深夜。
一輪毛月亮掛在天上,風裡帶著乾熱的沙土味。
賀知野正靠在炕沿邊擦拭那把半自動步槍。
“汪!汪汪!”
前院狗窩裡,旺財突然發出一陣狂暴的吠叫。這叫聲不是針對一兩隻野獸,而是透著一股面臨大敵的焦躁和警告。
賀知野動作一頓。
尋靈天眼瞬間開啟,視線穿透了黑暗的夜色。
村口外的土路上。
沒有藍色的生機,只有一片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動的刺目紅光!
幾百號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難民,手裡舉著忽明忽暗的火把,正像一群餓紅了眼的喪屍,朝著靠山屯的村口逼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絕望和毫不掩飾的瘋狂惡意。
“這下麻煩大了。”賀知野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
“哥,怎麼了?”初霜被狗叫聲驚醒,披著衣服走出來。
“把門窗鎖死,看好妹妹。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準出來。”
賀知野抄起半自動步槍,大步衝出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