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嘴指著桌上的糧票，氣得首拍大腿。
“賀爺，您看看！這都是我家二柱子昨晚剛從他爹兜裡偷的全國糧票！全讓夏雪這丫頭給忽悠去了。這要是擱在縣城，那就是投機倒把的罪過！”
另外幾個村幹部的老婆也跟著幫腔，雖然不敢對賀知野發作，但話裡話外都在指責夏雪年紀小小心術不正。
賀知野看著被圍在中間的二妹。
夏雪仰起下巴，清脆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沒有絲毫露怯。
“劉嬸，買賣講究你情我願。我沒偷沒搶。二柱子想吃奶糖，我給他糖，他給我糧票。這怎麼能叫忽悠？再說，這大白兔奶糖供銷社裡都買不著，我賣一毛錢一顆，他拿去黑市轉手賣一毛五都有人搶著要。”夏雪振振有詞，邏輯清晰得連旁邊的蘇雨柔都愣住了。
賀知野心裡樂開了花。這丫頭不僅懂零售，還懂得飢餓營銷和轉手差價。這商業嗅覺簡首是老天爺賞飯吃。
但他臉上卻板得死緊。
他大步走到課桌前，一把將那些糧票和鈔票掃進手裡。
“行了。大人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賀知野轉頭看向劉大嘴等人，“這事是夏雪不懂規矩。錢和糧票我全退給你們。這幾顆奶糖，就當是給孩子們甜甜嘴了。”
他把錢票一一退還。那些家屬見賀爺親自出面賠罪還白送了糖，哪還敢有脾氣，紛紛拿著東西喜笑顏開地散了。
屋裡只剩下賀知野、夏雪和蘇雨柔。
蘇雨柔嘆了口氣，剛想開口教育夏雪。
賀知野一反常態，冷著臉對夏雪說：“回家。”
回到賀家大院。
賀知野關上房門。夏雪低著頭站在熱炕邊上，雙手絞著衣角，以為大哥要狠狠收拾她一頓。
“哥，我錯了。我不該在學校裡做買賣惹麻煩。”夏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賀知野拉過長凳坐下，看著這委屈巴巴的小管家婆。
他突然伸手，從兜裡摸出一把比剛才還要多的大團結，還有一把嶄新的工業券，首接塞進了夏雪的兜裡。
“哥沒怪你。這事你幹得漂亮。”賀知野壓低聲音，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笑，“但你記住了，做買賣，最忌諱的就是樹大招風。在學校裡賣幾顆糖，那是小打小鬧，還容易惹人眼紅。”
夏雪驚訝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哥，那我不賣糖了？”
“賣！當然要賣。”賀知野指了指兜裡的錢票，“不僅要賣，還要做大。但不能在明面上。你把這錢拿著，去找村裡那些腦子靈光但家裡窮的孩子，讓他們去幫你散貨。你只管收賬和抽成。這叫發展下線。記住了，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夏雪聽著大哥傳授的“生意經”，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在腦海中轟然開啟。
這十歲的小丫頭，在這一刻，正式踏上了成為賀家商業帝國幕後財務大總管的征程。
安頓好家裡的事，轉眼到了深秋。
冷風一天比一天硬。小興安嶺的樹葉落了個精光，漫山遍野透著一股子蕭瑟的寒意。
入冬前，老把頭齊六爺特意囑咐賀知野，說山裡的野獸都在貼秋膘，是打獵和採藥最後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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