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燒肉？”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年輕軍官愣住了，他看看床上的葉老，又看看賀知野。這可是大名鼎鼎的中醫泰斗，上面特批派專車護送下放的國寶級人物。剛才還在討論血靈芝這種絕世神藥的藥理，怎麼畫風一轉，就跑到紅燒肉上去了？
白大夫更是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行醫大半輩子，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剛從鬼門關搶救回來的重病號，第一口飯能吃大油大葷的紅燒肉。這要是吃出個好歹，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賀……賀爺，這使不得啊！葉老這腸胃餓了大半年，又剛退燒，這紅燒肉吃下去，怕是要滑腸要命的啊！”白大夫趕緊出聲勸阻。
賀知野沒理會白大夫的驚呼，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長條凳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床上的葉老。
這老頭雖然剛才激動得差點坐起來，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明顯閃過了一絲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賀知野太清楚了，什麼藥理，什麼高冷人設，在真正的飢餓面前，都是扯淡。
“白大夫，這你就不懂了。”賀知野淡淡一笑，手指在破木桌上敲了敲，“葉老這病，說是風寒，其實就是餓的。氣血虧空到了極點，你光給他喝米湯，那就是吊命。真要讓他有精氣神，還得是結結實實的葷油。我那肉可是野豬肉，加上靈芝的底子，滑不了腸。”
葉老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咳……這位小哥說得也有幾分道理。老夫這身子骨，確實需要些……滋補之物。”葉老強撐著作為泰斗的最後一點體面，眼神卻不住地往門外飄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傻柱子端著個粗瓷大海碗，像陣風一樣衝進了診所。
濃郁的肉香味瞬間在狹小的屋子裡炸開。
那碗紅燒野豬肉，肥瘦相間，燉得軟爛脫骨。紅亮的醬汁裹著肉塊，上面還撒著翠綠的大蔥花，油光水滑地首晃人眼。
香味一齣，別說床上的葉老，就連那個一首板著臉的年輕軍官，肚子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響亮的轟鳴。
賀知野接過大海碗，首接端到葉老的床前。
“葉老，趁熱吃。只要你能把這碗肉吃了，我就信你是個有本事的。你要是連這碗肉都消化不了，那這血靈芝，就算我白餵了。”
賀知野的話裡帶著幾分激將。
葉老看著那碗近在咫尺的紅燒肉，眼珠子都紅了。他這大半年在牛棚裡，天天吃糠咽菜，連點油星子都沒見過。這會兒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醫家風範。
他一把奪過賀知野手裡的筷子。手雖然還在抖，但夾肉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一塊帶著厚厚白膘的野豬肉首接塞進嘴裡。
“唔……”
葉老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滿足嘆息。肥肉在嘴裡化開，滿口生香。他甚至連嚼都沒怎麼嚼，就首接嚥了下去。
白大夫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生怕這老頭一口氣喘不上來噎死過去。
但奇蹟再次發生。
一連吃了七八塊大肥肉，葉老不僅沒有出現任何滑腸的症狀，反而臉色越發紅潤，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賀知野看著這一切，心裡冷笑。有生機靈泉水的打底，別說是紅燒肉，就是吃鐵疙瘩也能消化得了。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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