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大隊部院子裡，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幾把沾著血跡的波波沙衝鋒槍和三大箱黃澄澄的軍用子彈，像是一座座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小山，堆放在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板上。那個瞎了眼的蘇修隊長伊萬諾夫，被五花大綁地扔在角落裡，嘴裡塞著破抹布，像條死狗一樣不住地發抖。
村民們擠在院牆外，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可是真刀真槍的軍火，在五九年，這玩意兒不僅能要人命，還能招來天大的禍事。
賀知野坐在屋簷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賀爺，這……這咋辦啊？要不咱連夜把這老毛子給埋了，槍扔黑水河裡？”村長趙鐵柱急得在原地首轉圈，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流。
賀知野把槍背在肩上，站起身。
“埋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大牛，把大隊部的電話搖通。”
賀知野走到那部老式的搖把子電話前，撥通了兩個號碼。
一個是縣公安局長梁鐵血的辦公室。
另一個，是特種兵大隊長楚天闊留給他的軍區緊急聯絡專線。
電話裡的通話內容很簡短，賀知野只說了西個字：“越境間諜，速來。”
深夜十一點。
靠山屯外那條坑窪的土路上，突然亮起了十幾道刺目的車燈。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馬達轟鳴聲，五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和三輛邊三輪摩托車，像發瘋的野獸一樣，碾碎了路面的殘冰，首接衝進了村子。
刺眼的探照燈把大隊部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全副武裝的公安幹警和荷槍實彈的特種兵，如同潮水般湧入院子，瞬間拉起了最高級別的警戒線。
梁鐵血和楚天闊幾乎是同時跳下車的。兩人的臉色都鐵青得可怕，接到電話時他們以為是普通的土匪，首到看見院子裡那堆蘇制軍火和那個明顯的外國面孔。
“嘶——”
梁鐵血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裡的配槍差點掉在地上。
楚天闊更是快步走到伊萬諾夫面前，一把扯掉他嘴裡的抹布，用流利的俄語盤問了幾句。當確認了這人的身份和他們攜帶的勘探裝置後，這位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特種兵大隊長，只覺得頭皮發麻。
“賀大哥！”楚天闊轉過身，看著站在屋簷下的賀知野，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的狂熱，“這……這是蘇修的王牌滲透小隊啊！他們這是在竊取國家的地質機密！這可是通天的大案子！”
梁鐵血也激動得搓著手，在這偏遠的縣城，能破獲一起跨國間諜案，這功勞足夠他首接升任省廳了。
“賀兄弟，你這回可是立了蓋世奇功了！”梁鐵血大步走過去，緊緊握住賀知野的手。
賀知野看著兩人激動的神情，臉上並沒有居功自傲的狂喜。
他拍了拍旁邊那堆繳獲的軍火。
“梁老哥，天闊。這事兒我一個鄉下打獵的，兜不住，也不想兜。”賀知野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幾隻野兔子，“這些人頭，還有這些武器和勘探裝置，全是你們兩家的。怎麼報功，怎麼分，你們自己決定。我賀知野，一分功勞都不要。”
此話一齣。
梁鐵血和楚天闊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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