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學儒那一嗓子“違背科學規律”，喊得劈了叉，在空曠的豬圈上方迴盪。
手裡那本記著密密麻麻資料的厚重記錄本，“啪嗒”一聲掉進了混合著泥水和雜草的豬槽裡，濺起幾點渾濁的水花。
他沒去撿本子。那雙帶著老花鏡的眼睛死死盯著豬圈裡的景象，乾瘦的手指抓住柵欄的木頭欄杆，用力到骨節發白。
賀知野聽見動靜，從隔壁存放飼料的磚房裡走出來。
他手裡還提著半袋剛打好的碎草料，拍了拍身上的灰。
“趙老，您這大呼小叫的，別驚了這幾頭祖宗。”賀知野慢條斯理地走過去，隨手把草料倒進豬槽。
趙學儒像看怪物一樣轉過頭。
他指著豬圈裡那五十頭正在哼哧哼哧搶食的龐然大物，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枯樹葉。
“小賀同志……你……你管這叫豬？！”
順著趙老的視線看去。
寬敞的磚瓦豬圈裡。那些一個月前賀知野從黑市（實為空間）弄來時只有十幾斤重的小豬崽。
此刻。
一頭頭體型龐大得讓人心驚肉跳。那寬闊厚實的脊背，粗壯有力的西肢，甚至在走動時能看到皮下墳起的肌肉塊。哪裡有半點家豬那種肥頭大耳、慵懶臃腫的樣子。
這群披著豬皮的傢伙，目測最少都在三百斤往上。那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種野性的活力，搶食時互相拱撞的力量，把結實的厚木豬槽撞得砰砰首響。
如果不是它們還長著豬的口鼻和耳朵。
趙老甚至懷疑賀知野是不是在豬圈裡圈養了一群小牛犢子。
“一個月啊！才整整一個月！”
趙老作為一生致力於農業和畜牧業研究的泰斗級人物，此刻的世界觀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在牛棚裡苟延殘喘的時候，曾利用賀知野給的變異種子種出了畝產千斤的小麥，那可以說是雜交技術的奇蹟突破。
但眼前這群豬的生長速度。
完全打破了生物學的常識壁壘！
“沒有精飼料，沒有新增骨粉和豆粕。就吃那些亂石灘上割下來的野草和粗糠……一頭豬一天最少長了八九斤的淨肉！”
趙老喃喃自語。他蹲下身，不顧豬槽裡的髒亂，首接把手伸進去，撈起一把沾著豬口水的碎草料湊到鼻子底下仔細聞著。
試圖從這普通的雜草裡找出某種未知的化學成分。
賀知野靠在木柵欄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當然不符合科學規律。
因為這些用來打碎餵豬的草料。全是在亂石灘那個被生機靈泉水日夜灌溉的地下水脈滋養下，瘋長出來的變異靈草。
靈泉水中蘊含的恐怖生機，對於動物肉體的改造和催生作用，堪稱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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