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透乾枯的樹枝，在白狐背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它似乎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掌握著自己的生殺大權，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賀知野，蓬鬆的大尾巴在青石板上輕輕掃動。
賀知野收起天眼，搓了搓被夜風吹冷的雙手。
這大半夜的，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個事。他扯住白狐後頸的皮毛，將它塞進軍大衣的寬大口袋裡，轉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賀家院子裡就熱鬧得像個戲臺子。
小冰剛穿好花棉襖，連臉都沒顧上洗，就顛顛地跑到後院。
昨天晚上大哥把這隻漂亮的小白狐帶回來，她可是一晚上都沒睡踏實，淨夢見這毛茸茸的小傢伙了。
“小白！小白你在哪呀？”小冰揉著眼睛，在柴火垛旁邊到處尋摸。
柴房的門半開著。
小白狐正愜意地趴在一條廢棄的麻袋上。聽見小冰的聲音，它立刻豎起尖尖的耳朵。它那聰明的小腦袋裡清楚得很，這個家裡，除了那個眼神冷冰冰的男人，就數這個扎著兩個沖天辮的小丫頭最好哄。
它嗖地一下竄了出來，輕巧地落在小冰的紅皮鞋旁邊。
小白狐揚起毛茸茸的小臉，發出一聲軟糯的“嚶嚶”聲。它不僅沒有躲避，反而主動用腦袋蹭了蹭小冰的褲腿，甚至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出雪白的肚皮。
這討巧的模樣，把小冰的心都快萌化了。
“哥！小白認識我了！”小冰高興地一把將白狐抱在懷裡，胖乎乎的小手在它光滑的皮毛上順著毛撫摸。
賀知野剛從外面打水回來，看著這一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小東西精明著呢。它知道抱緊你的大腿，在這個家裡就餓不著。”
這白狐確實精明。
而且挑食得讓人髮指。
早飯的時候。初霜端著一盆熬得濃稠的高粱米粥，裡面還摻了些切碎的野菜，放在院子中央的木桌上。這在靠山屯的普通人家，己經是能讓人搶破頭的頂尖好飯了。
小白狐蹲在小冰的腳邊。
初霜好心給它盛了一碗粥，放在地上。
白狐走過去，只是低頭聞了聞，連舌頭都沒伸。它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抬起前爪把那個破碗往旁邊推了推，然後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小冰手裡的那塊玉米麵貼餅子。
它甚至還抬起一隻前爪，在小冰的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那眼神彷彿在控訴自己受到了虐待。
“哥，小白不喝粥，它是不是生病了呀？”小冰心疼地撕下一小塊餅子，遞到白狐嘴邊。
白狐立刻張嘴咬住，嚼了兩下，吞了下去。
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賀知野面前的那碗肉湯上。那是賀知野專門用空間裡的野豬骨頭熬的底湯，上面還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白狐不滿足於吃粗糧餅子了。它拋下小冰，顛顛地跑到賀知野腳邊。
它沒有像對待小冰那樣撒嬌賣萌。面對賀知野，它顯然收斂了許多。它乖巧地蹲坐在賀知野的膠鞋旁，仰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賀知野，然後又看向那碗肉湯。
它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意圖再明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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