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身上的殘雪，賀知野帶著白狐往回走。
剛踏進靠山屯的村口，夕陽的餘暉把村子的土牆染成了一片金黃。
村醫白大夫那間破舊的診所門前，卻圍滿了人。
幾個穿著綠軍裝、神情焦急的年輕人，正跟白大夫在門口大聲爭論著什麼。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我這手藝治治頭疼腦熱還湊合。你們首長這可是舊傷復發，連縣醫院都束手無策，我一個鄉下赤腳醫生哪敢亂下針！”白大夫漲紅了臉，手裡的藥箱抱得死緊，生怕被這幾個當兵的搶了去。
賀知野走上前，撥開人群。
“怎麼回事？”
那個領頭的軍裝年輕人轉過頭。他認識賀知野，正是之前跟著楚老和楚天闊來過村裡的警衛員小張。
“賀爺！您可算回來了！”小張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賀知野的胳膊，急得滿頭大汗，“老首長……老首長他舊傷犯了！”
賀知野眉頭一皺。楚老不是己經回京城復職了嗎？這大老遠的怎麼又跑回靠山屯了。
小張帶著哭腔解釋：“首長本來在省軍區開會。結果這幾天天氣驟冷，他左腿裡那塊沒取出來的彈片舊傷發作，疼得連路都走不了。省裡的專家說要截肢。首長死活不同意，非說靠山屯有個神醫能治。我們這不就連夜開車把他拉來了！”
“在屋裡？”
賀知野推開診所的木門，大步走了進去。
狹小的病床上，楚老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他那條左腿腫得像大象腿一樣，褲腿被剪開，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雖然疼得滿頭冷汗，但這位抗戰老兵愣是一聲沒吭。
“小賀同志……又來麻煩你了。”楚老虛弱地笑了笑。
賀知野沒有說話。天眼開啟，目光首接穿透了楚老腫脹的左腿。
那塊卡在骨縫裡的陳年彈片，周圍己經出現了嚴重的炎症和壞死。如果不立刻取出來，這條腿確實保不住了。
在五九年，這窮鄉僻壤根本不具備動手術的條件。
“白大夫，把你的刀用火烤一下。”賀知野脫下軍大衣，挽起袖子。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裝滿生機靈泉水的軍用水壺，倒了半碗出來。然後，手指在水面上輕輕一彈。
一滴透明的水珠，準確地落入碗中。
“首長。這刀子下去，沒有麻藥。您要是覺得疼，就喊出來。”賀知野拿起那把燒紅的粗糙手術刀，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而專注。
楚老咬著牙，豪邁地大笑了一聲。
“我當年在太行山，腸子流出來了都是自己塞回去的。你儘管來！”
“好。”
賀知野手起刀落。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利刃割肉聲，一道三寸長的血口在楚老的小腿上綻開。
沒有現代化的手術裝置，賀知野完全憑藉著天眼的透視功能。他的手指像長了眼睛一樣，首接探入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中，準確無誤地避開了所有大血管和神經，兩根手指死死捏住了那塊卡在骨縫深處的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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