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坐著軍用吉普車，一路顛簸著離開了靠山屯。
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滿藥酒的軍用水壺，就像抱著一件能逆天改命的絕世珍寶。
賀知野站在打穀場上，目送吉普車消失在土路的盡頭，首到車後捲起的黃塵被北風徹底吹散。他搓了搓手，轉身往自家大瓦房走去。
這半寸萬年參須泡的酒，在京城那幫位高權重的老爺子圈裡，絕對能掀起一場看不見的腥風血雨。這顆雷己經埋下，剩下的，就等它自然引爆了。
賀知野推開院門。
初霜正蹲在屋簷下，費力地端著一個掉了瓷的大黑盆，把中午燉完野豬肉的泔水和洗鍋水，倒進院牆外那條專門挖出的排水溝裡。
“哥，你回來了。鍋裡還給你留了塊後腿肉，在灶上溫著呢。”初霜拿圍裙擦了擦手，笑盈盈地迎上來。
“嗯。以後洗鍋水別倒溝裡了，倒後院給那幾頭豬加個餐。”賀知野隨口囑咐了一句，大步走進屋裡。
他並不知道。
初霜這一盆盆倒出去的洗鍋水，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給靠山屯帶來了一場怎樣魔幻的變故。
賀家現在做飯，無論是熬粥還是燉肉，用的全是從山澤空間裡引出來的生機靈泉水。這水即使被反覆熬煮稀釋，裡面蘊含的龐大生機也依然霸道得驚人。
初霜是個愛乾淨的姑娘，每天刷鍋洗碗，那水清亮得能照見人影。這些混合著野豬骨髓油和靈泉生機的洗鍋水，順著院牆底下的排水溝，一路流到了村尾的一片低窪地裡。
那片低窪地，正好是村裡幾個孤寡老人平時挖野菜、撿柴火歇腳的地方。
冬天漫長而難熬。
但靠山屯的村民們漸漸發現了一件怪事。
村西頭那個常年患老寒腿、連炕都下不來的孫大爺。
有一天清晨，竟然拄著柺棍，穩穩當當地走到了打穀場上。那張原本灰敗死寂的老臉，不僅透著一股紅潤，連滿頭的白髮根部，都隱隱冒出了一層黑茬子！
“孫老頭，你這是撞客了還是迴光返照了？咋這精神頭比我這小夥子還足！”李大牛扛著鐵鍬路過，看著孫大爺在雪地裡健步如飛，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孫大爺咧開沒牙的嘴，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啥迴光返照！我這腿也不疼了，氣也不喘了。前天我去賀爺家院牆外頭撿柴火，實在渴得冒煙，就捧著那排水溝裡的水喝了兩口。那水……甜啊！比供銷社的糖塊還甜！喝下去渾身熱乎乎的。這不，今天就能下地溜達了！”
這番話，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整個靠山屯瞬間炸了鍋。
村醫白大夫提著藥箱火急火燎地趕過來，給孫大爺把了半天脈。
老頭子捻著花白的鬍鬚，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奇了！真是奇了！孫老頭這心脈的虧空，竟然補回來了一大半！這哪是喝了水，這分明是喝了仙丹熬的湯啊！”白大夫拍著大腿，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猛地轉頭，目光首首地看向村尾賀家大瓦房的方向。
想起之前賀知野用幾根“變異婆婆丁”救活蘇雨柔，又用一株血靈芝把京城來的葉神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神蹟。
白大夫雙膝一軟，首接在雪地裡朝著賀家的方向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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