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野眯著眼，瞳孔裡的淡青色流光飛速轉了一圈。
那團刺眼的金光像一盞探照燈，從黑暗的裂縫深處一首亮到他腳邊，晃得人眼球發酸。他喉結滾了滾，手伸過去，一把扒拉開包裹在外頭那層帶血的枯草。
一對鹿茸露了出來。
長得誇張，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底座粗壯得像碗口。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天鵝絨般的茸毛，甚至還帶著幾絲未乾的血跡。
“老天爺……”
賀知野忍不住吸了口涼氣，粗糙的手指在鹿茸上摩挲。
入手溫潤，帶著點奇異的彈性。天眼裡，這玩意兒散發出來的金光裡，還夾雜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紅色生機。
這可不是普通的鹿茸。
在長白山，能長到十幾斤重、還帶著這種“血氣”的，只有傳說中的極品野生梅花鹿。這鹿估計也是倒黴，被這頭公虎當成了給母虎補身子的口糧，結果連帶著頭上這對最值錢的寶貝，全讓它給叼回來了。
“行啊。”
賀知野掂了掂這對鹿茸的重量，嘴角咧開個弧度，“你這掛號費給的夠足。在黑市老鬼那兒，這對血鹿茸，換輛大卡車都綽綽有餘。”
公虎蹲在旁邊，大腦袋晃了晃，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像是在回應。它湊過去，用寬大的舌頭舔了舔賀知野沾著血的鞋幫子。
“行了，別舔了。你媳婦和孩子剛緩過來，別在這兒瞎湊熱鬧。”
賀知野把鹿茸往懷裡一揣，軍大衣裹緊，掩了個嚴實。他拍了拍公虎的腦門，就像拍自家養的狗一樣。
“好好守著。下次再難產，別大半夜的跑去路上截人。怪瘮人的。”
公虎低吼了一聲，轉頭跑回母虎身邊。
賀知野甩了甩手上的血水，大步跨出溶洞。
外面風更硬了，吹在溼透的襯衣上，冰冷刺骨。
旺財躲在巨石後面，夾著尾巴首哆嗦。趙秋月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埋在膝蓋裡，聽到腳步聲才猛地抬起頭。
“賀……賀大哥！”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腿一軟又跌了回去。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鼻涕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你沒死！你真沒被老虎吃了啊！”
“嚎喪呢。”
賀知野走過去，單手拎住她的後衣領，把人提溜了起來。
“我這不好好的嗎。別哭了，難看死了。”
趙秋月抽噎著，想往他懷裡撲，又看見他滿身的血，嚇得縮回了手。
“這血……你真跟它打起來了？”
“沒打。”賀知野把她拉到路上，吹了聲口哨招呼旺財，“客串了一把接生婆，給它媳婦拽了三個崽子出來。走，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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