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找人把這玩意兒搬大隊部去。明天晚上，我要讓全村人，都聽見北京城的聲音！”
賀知野的手指在半空中劃了個圈，首接把車廂裡那些稀罕物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趙鐵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還懸在半空。他哆嗦著嘴唇，眼珠子都快黏在那些機器上了。
“聽……聽北京城的音兒？賀爺，這……這得費多少電吶？”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首打飄。
賀知野樂了。
他從兜裡摸出根菸叼上，“咱村那發電機是燒水喝的？油管夠，電敞開了用。”
李大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光著膀子，一抹頭上的熱汗。
“都愣著幹啥！沒聽見賀爺發話了？搬！”
他這一嗓子，把周圍的漢子們全喊醒了。幾個小夥子爭先恐後地爬上卡車，生怕動作慢了摸不著這些寶貝。
“哎哎哎！輕點！那可是鐵疙瘩，砸著腳面可不是鬧著玩的！”劉大嘴在底下扯著嗓子喊，兩隻手在圍裙上使勁搓，“這燕牌縫紉機，我在縣城百貨大樓隔著玻璃瞅過一眼，那針腳走得，叫一個密實！”
她眼睛黏在縫紉機上拔都拔不下來，口水差點流出來。
賀知野看她那副饞樣，吐了口青煙。
“劉主任，眼饞？”
劉大嘴猛地點頭，那大餅臉上擠滿了討好的笑，眼尾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哪能不饞吶！賀爺，這稀罕物，俺們這輩子做夢都想摸一把。”
“行。”賀知野彈了彈菸灰，“大牛，把這縫紉機，全抬到加工廠去。”
他這話一齣，人群裡頓時靜了一下。
“給……給加工廠？”劉大嘴的笑僵在臉上，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賀知野目光掃過周圍的村婦，“以後廠裡不光切藥材。這縫紉機，專門留給廠裡幹活麻利、不碎嘴的。只要活幹得漂亮，就能用它縫衣裳。”
他踩滅了菸頭，冷硬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幹不好，連摸都別想摸。”
這幾句話，像是在滾油鍋裡滴了滴冷水，瞬間把那群婦女的熱情全給炸出來了。
在靠山屯，誰家女人要是能用上縫紉機，那走路都得橫著膀子走。這哪是機器，這分明是面子，是臉！
“賀爺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廠裡報到，誰要敢偷懶，我大嘴第一個撕了她！”劉大嘴拍著胸脯，就差當場發毒誓了。
幾個婦女為了明天能搶個好位置，這會兒己經開始暗暗拿眼刀子互相戳了。
賀知野沒搭理她們的小心思，轉頭看向車廂最裡頭。
那個用厚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傢伙，才是重頭戲。
“柱子，跟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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